蕨菜

直到很久之后我才知道原来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蕨菜是可以吃的，而且我也才搞清楚粤语的“蕨”读作“kyut3”，而我更熟悉的读法是客家话。

蕨在清明时节长出新芽，饱满的枝干向前延续，延至卷曲。卷曲的圆盘附着着少许茸毛，但是因为细嫩，在浸水处理过，和高温烹煮之后不会影响口感。蕨菜必须经过一段时间的泡洗，让水从浅红色变回透明，这样才说明蕨菜的有毒物质被处理掉。不过至于是什么毒，我其实也不知道，只知道家人曾经在饭桌说过，有的本地人没有吃过蕨菜，没有洗干净就烹煮，以至于食物中毒。以至于现在我在外面点菜，如果呈上来的蕨菜是紫黄色的，我难免怀疑没有处理干净。虽然根据形态推测，这种市面上比较多的蕨是另外一个品种，因为它细很多，完全没有饱满润滑的口感。但是在我心目中只有一种蕨菜。

我喜欢蕨菜和姜末一起炒。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了。只需要把清洗过的蕨菜从水槽中抱起，放上砧板，切到方便翻炒的长度，也许会鼓励在蕨菜下锅前先爆香姜末吧，不过我的嫲嫲是一个无心研究厨艺的人，也不会管姜末是不是切得足够细，但是煮出来也还是一样的好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早年吃肉的机会太少，还是这个食材本身就是这样的，嫲嫲会强调蕨菜是“吸油”的，所以，有的时候还是会放一些五花肉进去提味——之所以被我称之为“提味”，是因为我是不喜欢吃肥猪肉的。五花肉都放了，那难免会让人遐想连篇，不然再加点咸菜吧。这种咸菜和大部份市场卖那种散发着化学物味道的酸菜不同。我没有见到过制作过程，但是我推测是先在洗净的菜上抹盐，放置在阴凉的地方，直到它收缩，不，不对，它的含水量是不低的，所以应该是抹盐之后就直接装到塑料瓶里——那些大瓶饮料的回收利用，然后等待自然发酵。毕竟我只见到过那一瓶瓶装物，和菜里面的灰绿色，要是猜错了也不能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