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被扭曲記憶時天理還能相信嗎
無意在threads上滑到你的好人好事,你撿氣球,小孩笑。你知道嗎,我看到這時,怒意漸生,實在的憤怒壓住了我呼吸的氣脈,清楚感覺到四周的景物虛虛浮沉,像看霧。清一色留言都是,好人一世平安,像看到連環殺手到附近的後巷餵食流浪貓,卻被傳頌,被封爲年度暖心人物,好人好事的例證。
你奪去我所有柔軟的語言,所以我只能盡書粗陋鋒利,嬉笑怒罵之辭。當集體記憶和個人敘事存在巨大差異時,我只能沉默。不知道是祝福還是詛咒,我成爲真相的守墓人,守著一個要帶進棺材的秘密,守住時輕時重的憤怒。
我目睹了鏡頭下的你,我目睹了一切,但我説不出話,我知道一旦開腔,無法想象的惡意會朝我撲面而來,所以我被迫吞嚥這嗆辣的感受,反芻這滔滔的怒意,再把它們譯成方正的文字。那片段裏,我看到周圍的人在歡呼,他們欣悅的目光投向你時,似歡迎一個凱旋歸來英雄,拯救了小朋友的夢。你繼續高尚,善良地活著,你的醜惡,我來替你記住,別想可以抹掉你的罪孽。
他們爲你的善行喝彩時,而我記得和你最後一次歡愉,事後,你執意放棄我的口吻,就像彈走衣衫上礙事的灰塵。我單刀直入地道,「我而家會覺得自己係上門雞囉笑死」語氣輕蔑散漫,像陳述一個心照不宣的秘密,像是闡述一種絕對的現象。
這個醜人,我來當,我捅穿最後一張遮羞布。看,我連生氣也這麽輕盈,只用辛辣清脆的言辭嘲諷。
像極你把那氣球交給那孩子時,動作爲之輕柔,這世界愛你的表演,愛你輕輕的善良,世人都迷戀正義,善良的標簽,你利用這點,來裝點你這個空洞的人,讓你也相信自己是好人,好一場完美的洗腦啊。
你像張愛玲筆下的佟振保,翌日起床,忘掉之前所作的惡,又做個好人,扶老愛幼,讓舊日的善良回到體内,繼續做回公衆敘事下的好人,用微小的善舉掩蓋你過去的惡。
他們對你那副深信不疑的樣子,我不禁懷疑我的眼睛是出了什麽問題嗎? 爲什麽我所看到的,感受到的,和大眾的不一樣呢?明明你那行爲,對於一個心理健全,心智成熟,有正確是非觀的人來説,理應是感到一絲溫暖,覺得世界可親至極啊,可我不是,我這個素來惡毒的人,對他們的模樣,竟生出一絲焦躁的悲憫,我恨不得提著他們的耳朵不斷呼喊,「你聽住,睜開雙眼,佢之前趙完鬆啊!我係唯一受害人,記住好嗎? 」
不能只有我餘生都承受著這必要的偏差,所帶來的憤慨。
我陷入一種癲狂的思覺失調,當公眾一致為你別上最閃亮的頭銜時,我的傷口若然暴露在他們視線下,那會被定義為大作文章,小題大作,為達語不驚人死不休的目標,公然抹黑你。 可我明明記得我的憤怒,記得聽了你那荒唐的話,一時間的無措,記得日漸生出的恨,卻被迫觀看這經粉飾的時刻,好像有一本無形的史書,篡改我的記憶,否決我的判斷,我懷疑自己的記憶是不是真確。
對此,我無法言語,因爲私人的感受是不能擺在桌上被公開議論的,如果我說一句,僞君子,他們會說,你在詆毀好人。
我無法張嘴道,「撿氣球的,就是推我下樓的惡魔。」旁人會聽成瘋子的隱喻。
常人說,時間能治好一切,對,但有些是例外,比如,看到善良二字,胃部一陣痙攣,我對正義的故事會止不住的作嘔,我對完美的表象,永恆地懷疑。你把我唯一感知柔軟的管流封閉了,我心寒。心寒心寒,你知道什麼是心寒嗎?就是天好冷,我寫不出如春天蓬勃溫柔的文字,我的文字變得越加冷硬。
你知道嗎,有些行爲,無論事後怎樣贖罪表演,無法一筆勾銷,你之前說我這樣狂躁的性格,早晚出事,我看未必,你虛僞,活在好人的皮囊裏,然後靈魂會枯萎,這是因果,不是詛咒。
就算你明天撿多少個氣球,點多少枝香,拜滿神佛,真相不會原諒你,這也是因果,因爲真相既不是人心,又不是神佛,不聽好話,不食香火。真相是物理,就好像,鬆手,蘋果就會掉在地上,刀劃在自己,會流血。直接通向結果,不接受懺悔。
天道福善禍淫?你告訴我,是這樣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