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一瞬之火,胜利之焰
时间:1945年8月6日
地点:日本广岛→中国各地
1945年8月6日,美国在广岛投下了原子弹。
一秒钟之内,七万人化为灰烬。日本的天空被一朵蘑菇云照亮,从此,人类进入了核时代。
消息传到中国时,陈怀仁正在云南的基地里擦飞机。他的地勤兵跑到机库里喊:"团长!美国人丢了一个炸弹,把日本一个城市炸没了!"
陈怀仁停下来,手里的擦布掉在地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飞了八年了。他知道一颗炸弹能炸死多少人。一颗五百公斤的航空炸弹,准确地投在闹市区,大概能炸死一百多人。一颗炸弹炸没一个城市?他想不出那是什么概念。
他爬上飞机的机翼,坐在座舱里,看着广岛方向的天——当然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天上变了。不只是战争的东西。是人跟人之间的关系变了。
从今天起,世界不再是以前的世界了。
九天后,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
陈怀仁在云南的基地里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吃午饭。
广播里传来日本天皇的"玉音放送"。没有人听得懂日语,但所有的人都听懂了一件事——战争结束了。
食堂里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有人把帽子扔到天上,有人抱在一起哭,有人把饭盆敲得咚咚响。
陈怀仁坐在角落里,慢慢地把碗里的饭吃完。他的地勤兵跑过来喊:"团长!结束了!我们赢了!"
他抬起头,看了看窗外。
云南的八月,阳光很好。跑道上有飞机在起降——是运输机,运物资去各地的接收点。战争结束了,但中国的天空,还是那些飞机。
他忽然想起黄埔夜话的那个晚上。哥哥说:"革命是一把火,烧掉旧世界,也烧出新世界。"
世界确实是新的了。
但新到让他觉得陌生。
陈建中在延安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窑洞里整理档案。
一个通讯员冲进来喊:"日本投降了!"满院子的人都跑出来了。有人敲脸盆,有人吹口哨,有人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陈建中从窑洞里走出来,站在门口,双手扶着门框。
太阳明晃晃的。延河水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
他想起1937年7月7日的那个晚上,他在北大宿舍里听到卢沟桥的枪声,手里的笔掉在纸上,墨迹洇开了一片。
八年了。
他这辈子最好的八年。
他摸了摸胸口的焦布和那页诗稿。父亲的火,在烧了三十八年之后,从龙华烧到了东京上空。
但接下来呢?
没有人回答他。
那些烟火很亮。陈建中想到它们,忽然觉得自己胸口的那团烛火,在那些巨大的烟火面前,小得可怜。
但他没有把它吹灭。他把手捂在胸口,护住了那点火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