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忏悔——G.K.D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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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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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江弟兄关于华西界守团事件的澄清

原创 齐物之道 灰阑记

2026年4月28日 21:35

江弟兄因为安全和其他原因的考虑,委托小编发表他的文章,引发了热烈的讨论,在这里进行一些澄清。小编也征求了江弟兄的意见。

1、江弟兄文章中,根本就没有指出是华西“区会”的这两位牧师的的太太,而是另外的太太,和界守团发生关系,而是说有一次界守团被堵的事情,这是不同的几件事情。

2. 小编核实了关于上百万转出海外的事情,江弟兄根本没提到陈彪,他说的是自己离开的教会。既然有陈彪处理李英强,如何处理的

3.江弟兄也没有指责界守团所在的仁寿jh,他有一个澄清,当时温洪斌、彭强和任利在jh多次反应和揭露界守团多次骚扰、侵犯jh姐妹的时候,彭强他们首先是息事宁人,甚至可以向大家隐瞒,是江长老(和江弟兄无任何联系)、陶、李等数位弟兄姐妹和同工即便很软弱的情况下,据理力争很久才达成协议把界守团赶出仁寿,赶回成都。

4. 请大家原谅江弟兄的软弱,特别是他担心家人的安全,因此有些具体的事情他模糊的进行了处理,但是他说未来会把其他知道的和他的反思,写出来。 也欢迎大家的讨论、分享和投稿。

这两天,看到华西的事情,心里非常难过,很不平安,觉得要把积攒多年的一些懊悔写下来。  

我是2016年研究生毕业,去了华西学习,当时刚刚信主没有多久,作为王粉非常火热,当时学院大家层次不齐,界守团也在这个班上,也上第三千禧的课程。那时我学历是班里最高的。家里不太理解,我当时实际上也比较迷茫,到底以后是出去继续读书,还是为信仰现身。之后的两年,经历了分裂,斗争,各种琐事让我身心俱疲,有严重的创伤,我就申请出国读书,虽然有这么多的破碎,但是还是感激一些曾经的弟兄姐妹,甚至有些还给过我资助。

大概是2019年夏天,Paul和彪哥用whatsapp联系我说,为了安全可以视频,大概告诉我,李晋马丽出了一本诋毁区会和王牧的书,捏造性侵,需要有人正面学术回应,而我是学术最厉害的,出于信任我相信了,但是我还是问了一句那时我在学院的时候,不是还老推荐他们的作品,得到的回应是他们是“特务”。为了赶时间,我还同时买了kindle版和paperback。

我如今必须诚实地承认,当时推动我写作的,并不单单是对学术问题本身的关注。那时不断有人向我灌输一种观念:这本书不是普通的学术研究,而是“敌对势力”对教会的攻击;作者不是一个需要认真回应的研究者,而是在故意“抹黑教会”“配合外部势力”“帮助政府和反教会力量制造舆论”。在这种氛围之中,我逐渐不再把作者视为一个可以被理性讨论的人,而是潜意识里把她当成了某种“敌人”。正因为如此,我后来写出的文字,也越来越偏离了学术批评,而变成了一种带着敌意与羞辱意味的“定罪”。

刚开始的时候,我总是试图说服自己,那篇文章至少是在“保护教会”“维护真理”或者“回应错误叙事”。但随着时间过去,我越来越无法逃避一个事实:我当时不仅失去了一个研究者应有的分析距离,更在一种强烈的群体情绪与敌我意识之下,参与了对一本学术著作及其作者的污名化。而且我还被包装成了专家,教育研究者。 现在回头再看,我最羞愧的一点,是自己明明打着“学术回应”的名义,却在实际上参与了一种群体性的舆论动员。我使用了大量极端、激烈、带有羞辱性的语言,把作者描绘成一个“故意编造”“恶意攻击”“玷污教会”的人。我不断强调她的“动机不纯”“敌对立场”“宣传口吻”,却很少认真意识到:真正严肃的学术讨论,并不是通过不断怀疑对方人格与立场来完成的。更可怕的是,我当时其实已经默认了一种逻辑:只要有人揭露教会内部的问题、权力结构或伤害经验,那么这个人就一定是在“攻击基督教”或“帮助敌对势力”。今天看来,这种思维方式本身就带有一种危险的封闭性。当时的我,却因为深陷一种“必须保卫教会形象”的焦虑之中,而下意识地把所有批评都视为“外部攻击”。

于是,我不是试图更诚实地面对复杂现实,而是在不断强化一种“我们是受害者,他们是敌人”的叙事。 更让我感到痛苦的是,我后来逐渐意识到,自己的文章被教会内部当作一种“学术权威回应”来传播,是一套维稳的工具。而且,当时孟他们承诺会找一个合适的学术期刊帮我发表,却变成了在各个网站下面的贴图,并且把我一些原本温和的话,用了更情绪化,污名化的语言。我当时其实已经不再只是表达个人观点,而是在为一种群体性的防御机制提供知识合法性。我原本以为自己是在“护教”,但现在看来,我更像是在帮助一个群体建立某种对外界批评的敌我叙事。我把一篇本应认真讨论方法、材料与论证的问题,写成了带有明显道德审判与污名化色彩的檄文。

这些年在北美过上了正常的教会生活后,我才意识到,自己当时的属灵状态其实并不健康。我把“忠于教会”与“忠于真理”混淆了,把“维护群体形象”误当成了“维护神的荣耀”。我在潜意识里认为,只要是为了保护教会,就可以使用一些带有攻击性、羞辱性甚至夸张性的表达。

经过博士训练,我如今尤其后悔的一点,是自己当时过于轻易地把作者的一些理论框架与学术术语,直接等同于“恶意歪曲”或“宣传”。例如,对于性别、权力、纪律与宗教权威等议题,现代宗教研究、人类学与社会学本来就存在不同理论传统与分析方式。当时的我却因为自己深受教会内部语言体系影响,而把许多不符合教会自我理解的表达,一概视为“敌意”“抹黑”或“聳人聽聞”。今天看来,这种反应恰恰说明我当时缺乏足够的方法论意识,也缺乏真正进入跨学科对话的能力。

后来,当华西区会内部越来越多系统性的问题逐渐暴露出来时,我才开始真正意识到,当年自己的写作不仅仅是“学术不成熟”,而是有可能实际参与了一种伤害性的文化。我开始越来越痛苦地意识到,一个群体如果长期把所有批评都解释为“攻击神的教会”,那么它最终很容易失去自我反省与悔改的能力。而在这种氛围之中,最容易被牺牲的,往往就是那些原本已经处于弱势位置的人,尤其是女性、年轻信徒,以及缺乏权力与话语能力的人。 我也是后来才慢慢理解,系统性的伤害并不一定意味着每一个领袖都“故意作恶”,也不意味着整个群体从一开始就是邪恶的。很多时候,真正危险的恰恰是一种文化:一种把忠诚凌驾于真相之上、把维护领袖权威视为属灵责任、把揭露问题等同于“攻击教会”的文化。而我当年所写的那些文字,事实上正是在强化这种文化。我不断强调“污名化”“敌对势力”“编造攻击”,却没有意识到,这样的语言也可能让后来真正受到伤害的人更加沉默,更加不敢发声。

现在回头看,我尤其为自己当时对那些涉及女性受害经验的轻率态度感到羞愧。我当时并没有真正站在那些可能受伤者的位置上思考,而是更多地站在“群体是否被抹黑”的角度来理解问题。我以为自己是在“护教”,但如今我越来越明白,如果一个人为了维护群体形象,而轻易否定、羞辱或压制受害叙事,那么这种“护教”本身就可能成为伤害的一部分。

我无法否认,当年自己的文字曾经被一些人当作“证明这些指控不可信”的工具,而这件事如今让我感到深深不安。因为我后来越来越意识到,真正的问题从来不只是某一个个案,而是一种更深层的系统性文化:一种让女性更难发声、让受害者更容易被怀疑、让领袖更容易被神圣化的文化。而我当时没有警觉到这些,反而在某种程度上参与了这种氛围的强化。 痛苦的是,我后来越来越意识到,这段经历几乎成为了我学术道路上的一个污点。因为真正进入学术世界之后,我才发现,一个研究者最重要的品质,并不是“立场正确”,而是是否诚实、是否能够公平对待材料、是否能够承认复杂性、是否愿意克制自己对他人的定罪欲望。而我当年那篇文章,恰恰暴露出我当时缺乏这些最基本的学术品质。它更像是一篇为了群体利益而服务的檄文,而不是一篇真正负责任的学术回应。对于这一点,我如今感到深深后悔。我后悔自己当时没有足够的成熟与诚实去面对这些复杂问题;后悔自己轻易接受了“所有批评都是敌对势力”的叙事;后悔自己没有认真倾听那些可能正在经历痛苦与压迫的人;更后悔自己曾经以“维护教会”的名义,参与了一种可能进一步压制受害者声音的写作。我后来试图删除这个“卑劣”的化名,却没想到是这样的后果。

一些后话

几年前,当我博士毕业,找到教职的时候,我尝试过写Email给李晋和马丽老师,想要表达我最深的歉意和后悔。开始一直没有得到回应,后来联系上李晋老师,我告诉他我想道歉,他在Email有一句影响我一生的话,“我不原谅你,也根本不想知道你是谁,因为一个人无心之举会伤害很多人。忘掉这个假名,走自己的学术道路。”  

这是我G.K.Deng一个深深的忏悔,让这个羞辱的名字最后一次使用,死去

CC BY-NC-ND 4.0 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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