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

我是貓

一隻在這美麗島上四處流浪的貓

一隻有著九條命活了很久很久的貓

我是貓

一隻安靜地陪著孤單亡者的貓

一隻藏著許多故事的貓

就請忍耐我那老邁難聽的嘶叫聲

聽我說說故事吧

在那個有著一排椰林樹的校園裏

我曾陪過一位年輕學者

他說他好痛

全身都好痛

我對他說可惜你不是我

我要是被推下樓肯定會穩穩的四腳著地

他說他想要的只是跟我一樣擁有自由

我還能說甚麼

我只是一隻貓

他撫摸著我

我蹭著他

舔著他的臉頰

眼淚的鹹味與血液的腥味夾雜

我覺難受

可我還是陪著他

直到他的撫摸停止

直到他的淚不再流

直到他真正的自由了

我是貓

一隻還能活很久的貓

我記得

在那個教會的地下室

有對雙胞胎拿著逗貓棒陪著我玩

她們的阿嬤在一旁溫柔的笑著

我追著逗貓棒跳著

我逗得女孩們笑開了

突然

我發現腳上全沾上了紅色的濃稠液體

我又聞到了一樣的腥味

但我繼續翻滾跳躍著

因為我想一直聽著她們的笑聲

像天使般美麗的笑聲

我也記得在更久之前

車站廣場前

胸口流著血的那個畫家

那座橋底下

身上一堆彈孔的那個律師

每回遇到

我總讓他們摸摸我的毛

我總會不吝嗇地送上我的吻

我總會聽他們說說話

我背負了太多亡者的心情

所以我毛色黯淡

叫聲粗啞

我是貓

一隻不討喜的貓

一隻會潛伏在暗處盯著惡人的貓

我已經活了很久很久

見證著惡人們近親繁殖

見證著他們的卑劣與醜陋日益膨脹

可我只是一隻貓

一隻連咬人都無力的貓

一隻不會因為想擁有自由而失去生命的老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