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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不知天高地厚,勇往直前的真實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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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無古人,分身辦綠卡,誰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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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無古人,分身辦綠卡,誰會?

Sponsor of the green card application

這位申請人,也是 sponsor

分身辦綠卡?

當年的慘綠少年, 二十踉噹歲

作者:陳百範, 現住美國加州

何謂分身辦綠卡?簡單說,就是自己給自己弄一張美國永久居留证--綠卡是也。

可是您別誤會,不是辦綠卡不求人,不找專業人士(好比說律師,移民諮詢公司,很想賺你的錢那些人,等等),自己填填表格,不求人的土法煉鋼,把美國綠卡拿到手。

雖然我認真覺得,除非你不懂英文,自己辦是完全可行的,這些美國表格,設計給很低能的人用的,其實你我都能自己來。有不少實例說明,交給所謂移民公司,花錢還會誤事。別說了--這部分還是少說兩句,不然有擋人財路的嫌疑。

我說的,給自己辦綠卡,不是那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就是申請人(或叫受益人),申請人說,我想要一張綠卡; 巧的是,我也是贊助人(或叫保证人),贊助人說,該給這個人(我自己)一張綠卡。

很稀奇吧?可這是千真萬確,多年前發生的一件事,現在該解密啦。

自從盤古開天地,不不不,自從美國立國以來,您要申請永久居留這張卡,您就是申請人(applicant) 或受益人(beneficiary), 您得先找一位贊助人(sponsor), 贊助人的作用是說,這個申請人值,該給他。

不用說,贊助人有相當大的責任--道德责任加法律責任,表格上白紙黑字說的。

到一九七九年為止,歷史文獻記載,只有一次,就這一次,申請人和贊助人是同一個人,那個人就是不才在下。

這件事得從一九七五年說起,那一年,我是大三的學生。有一天,來了個電話,一位家族好朋友說給我介紹個活,一個短期差事。啥事?原來中華民國外貿協會(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這個當年很紅的單位?)需要一個英語能過關的,工程科系的學生當口語翻譯。工作一星期,有償服務,付美金。說實在話,我是個工程科系學生沒錯,可第二個條件,口語翻譯,我那大部分在電影院學的英語能不能通,其實心裏沒有底。這事一拍即合,沒說的,因為重點是,美金交易太吸引人了。活到二十郎當歲,還沒見過美金長什麼樣呢。別說我沒見過,後來拿去給同學看,真沒人見過。

美國貴賓叫約翰,摩爾先生,下榻於希爾頓大飯店。希爾頓在火車站對面,當年啊,可了不起了,差不多就是唯一的觀光飯店(好像還有一家叫國賓?)一般老百姓不太會進去, 難得我有這開洋葷的好運氣。

摩爾先生約有五十多歲,和藹可親。行禮寒暄後,老闆介紹這一個星期的工作內容,就是未來一星期, 外貿協會辦的工業展進行時,會有眾多本地來賓,對這些土木工程的產品,提出各式各樣的問題,待我口譯給他,再把他的說明,譯回給來賓,人客聽得明白,生意就來啦。

聽起來沒多大的事兒。告辭前,我瞥見桌上有幾本公司介紹和產品手冊,我說,借我拿回去讀一讀好不好?摩爾先生滿口答應,儘管拿。

那天是個星期六,我著實用了整個週末,看了三遍,這些內容難不倒我。

接下來的五天,哈,人潮洶湧。那個年代,是臺灣經濟開始發展,欣欣向榮的年代。工程界的老闆們,對這些本地少見的土木工程的設備和配件,興趣極大。眾人七嘴八舌,這個問完,那個問,把我忙得喝水的空都沒有。

摩爾先生笑得像個彌勒佛,可過了一會兒,覺得有點不對勁啦。

怎麼沒他說話的份呢?

來賓們問了,我也答了,根本沒翻譯給他聽。他根本沒講話的機會嘛。

您道這是為啥?原來就在前兩天,我把公司的情況,理念,產品的使用,把那幾本文宣都裝在腦子裏了。所以各種問題,從這家美國的,在美國加州叫“博克 BURKE”的公司,有幾年啦?員工多少人?到攪拌混凝土的棒子要振動多久?再到灌漿模具一套多少錢?來賓他本人正在進行的工程,可以用到那些設備?我那時候,可能忘了我的職位是只是翻譯官,把我自己當成博客公司的經理啦。就這麼滔滔不絕,現買現賣,那就沒空轉頭翻譯給背後的老闆聽了。

五天很快過去,摩爾先生沒機會說太多話,但我看得出他挺滿意--從旁觀察,他看得出我懂他們的產品。到了了曲終人散的這一刻,摩爾掏出五張十元美金,讓我眼睛一亮(別忘了,這是四十多年前,而且土包子我沒見過美金。)且慢,還有一句重要的話,“希望你和我保持聯繫,尤其是,某一天到美國的話。”

時間來到一九七六年,我真到美國了。禮貌上寫了一封信,摩爾先生很快回信曰,“你念完研究所,一定要告訴我。”(那時候,沒有網路,當然也沒有電子信)。

又過了一年多,有幸得到了工程碩士學位,我又寫封信,曰,我要回臺灣啦。很快,第二天就收到去三藩市的來回機票,約我去面試。

面試內容不外結構學和力學,對臺大畢業的工程師來說,小菜一碟,這得感謝當年兩位老師,還有常借筆記給我的好同學,隨便提一下,其中一位好同學是前行政院長張善政,衷心祝福他總統之路順利。

三天後,總工程師來電了,套句電影“教父”的台詞,“給你一個你無法拒絕的提議”,任命在下為美南地區總工程師。一來二去之後,我理解了,這是個從無到有的任務。原來美南地區是沒有工程部門的,所有的工程設計,都由駐紮於美國西岸洛杉磯的部門處理。以後嘛,美國南部的工程設計,都由設在休士頓的美南工程部負責。

所以說,我當年是個沒寫過履歷表,就找到高薪工作的幸運傻小子。

接下來,長話短說,接受了三個星期的魔鬼營訓練後,回到休士頓,不才招聘了數位工程師和繪圖員,咱們的工程部就開張啦。這是我人生第一個正式工作,心情本來應該緊張,加上工程師和銷售經理們,各個年紀比我大一大截,尤其銷售部門和工程部門,有先天的利益衝突。銷售部的老狐狸們,虎視眈眈,巴不得逮到我的錯。幸好總公司的直屬上司,照顧有加,幫我擋了不少子彈。

過了大半年,會計部門結算,原本做為支援單位,不打算賺錢的南区工程部,竟然獲利甚豐。在下得意之餘,估計這工作丟不了啦,於是向老闆說,加薪固然好,更重要是辦一張綠卡,才好永久性地合法工作。

經過上級加法律部門首肯後,我找到了本地大名鼎鼎的移民律師,曰波曼,馬丁。波曼老兄是七零,八零年代的休士顿紅牌移民律師。生意鼎盛的最大原因是他的收費最低,搞定綠卡,給一千元,還能找三百。不過,別指望我介紹,這是四十年前的老價格。而且,波曼老兄是否已遷址去天堂執業當律師,“專精天堂綠卡”,也不清楚。

波曼律師望之不像律師,有四十多岁,他的腰圍甚粗,喜歡用大嗓門聊天,講一些法庭上發生的趣事或是怪事,對我這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夥子,真是增廣見聞,獲益匪淺。每次見面,先聊上三十分鐘,才续談幾分鐘正事。幸好我的案子按件計酬,不是按時計價。後來這麼多年,沒見過聊天比賺錢更重要的律師,此仁兄算得上是個性情中人。

第二次見面,我帶上各项證明文件。波曼看完,曰,可以填表格啦。填著填著,到了最後一頁,有一欄是sponsor簽名,sponsor就是保證人的意思。律師說,拿回去請你的上級,代表貴公司簽名。

“行,不過我得寄到加州去。”我說

“你的老闆在加州?”“那德州這邊的上級呢?”

“是的,直屬老闆在加州,德州屬我最大。”我不無得意地回答。

這下子,波曼兄皺起眉頭,陷入了長考。不時搖搖頭。“你申請的對象是美南地區的移民局,不好讓加州的人做保。”

這下子,我的心情七上八下,原來順水推舟,輕而易舉的事,有困難了嗎?

波曼律師皺眉長考一陣,抬頭問曰:”你確定德州的工程部你最大?“

這事可不能說謊,“我確定。”

“那你就代表你的公司,做為保證人,簽字!”他做出了決定。“不過本律師開業到現在,還沒辦過受益人和保證人是同一個人的。恐怕移民局也沒見過。“ 說完哈哈大笑,聲振屋瓦。

向加州總工程師報備後,我以忐忑的心情,在beneficiary 及 sponsor 欄上,都簽了同一個人,在下的名字。

後來呢,幾個月後,綠卡發下來的那天,波曼大律師例行恭喜我,他一手握我的手,一手拍我的肩膀,大聲嚷道,”這是我辦過最特殊,最有趣的案子。“

相信我給波曼律師提供了一段很好的日後的聊天材料。不過他確實沒有投桃報李,給律師費打個折扣。

那麼移民局呢?百年歷史的移民局,曾經有過這樣的案例嗎?我算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嗎?過了四十年,我還想著這個沒有答案的問題。。

所以後人有詩取笑在下曰--“蹉跎異國四十年,都怪分身辦綠卡”,良有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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