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为历史版本和 IPFS 入口查阅区,回到作品页
村姑開口講
IPFS 指纹 这是什么

作品指纹

第十七章〈言語暴力〉

村姑開口講
·
·
狗屎報復出了氣,但亞泰心裏的怨恨,一點都沒消。餐館裏,他三天兩頭找阿堅碴,借題發揮,報蒙古妹被炒之仇。家裏,他當著村姑的面,笑嘻嘻地指著愛美說:「你估佢幾多歲?佢已經六十幾歲啦!」——字字如刀,刺在愛美最痛的地方。對愛美、阿堅、三果,冷言冷語;唯獨詩詩,他不敢動。但在外人面前,他把自己說成最盡責的丈夫,照顧愛美無微不至。全部謊言。別人心裏有數,只是不拆穿他罷了。

狗屎放在詩詩房門前,這個報復,亞泰覺得出了一口氣。

但那口氣,出得並不夠。

心裏的怨恨,一點都沒有消除。

每次見到阿堅,他就看不順眼,胸口像壓著一塊石頭,越壓越悶。在家裏,愛美在旁,他不敢輕舉妄動;但在餐館裏,卻是另一回事——那裏是他的地方,他說了算。

於是,餐館成了亞泰發洩的場所。

他三天兩頭找阿堅的碴——做事這樣不對,那樣不妥,今天嫌他招呼客人的方式有問題,明天又說他處理事務不夠利落。理由每次都不同,但目的只有一個——借題發揮,藉此報復蒙古妹被開除之仇。

阿堅心裏清楚是怎麼一回事,但他選擇忍著,一聲不吭。他在乎的不是亞泰,是愛美。

亞泰罵完,也懶理阿堅回去跟愛美說什麼。反正,他就是要讓阿堅難受。


然而,亞泰的報復,不只停留在餐館裏。

有一天,村姑去大宅探望愛美,兩人坐在客廳閒聊,說說笑笑,氣氛輕鬆。恰巧亞泰也在家。

他走過來,插嘴加入話題,臉上堆著笑,皮笑肉不笑的那種。

忽然,他抬起手,指著愛美,笑嘻嘻地對村姑說:「你估佢幾多歲?佢已經六十幾歲啦!」

客廳裏,氣氛瞬間凝住了。

村姑尷尬得不知往哪裏看。

愛美愛美成性,這是全村人都知道的事。她這一生,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容貌與年齡——特別是她比亞泰年長六七歲這個秘密,從來不願讓外人知道。如今亞泰當著村姑的面,笑嘻嘻地把她的年齡說了出來,還特別強調「六十幾歲」,字字如刀,刀刀刺在愛美最痛的地方。

愛美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坐著,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但村姑看在眼裏,心裏明白——這不是無心之失,這是亞泰蓄意為之。一個報復心重、斤斤計較的男人,誰得罪了他,他絕不會讓那人有好日子過。愛美縱容了詩詩和阿堅壞他好事,這筆帳,他一直記著,找到機會,便要還回來。


從那以後,亞泰的言語暴力,越來越頻繁。

他對愛美冷言冷語,今天嫌這個,明天挑那個;對阿堅,更是動輒出言諷刺,讓他在人前難堪。有時連三果也逃不過,被他冷嘲熱諷幾句。

唯獨詩詩,他不敢動。

家中大小事,都由詩詩一手打理,賬目、開支、日常安排,樣樣都在她手裏。亞泰心裏清楚,得罪了詩詩,自己的日子便不好過。所以無論心裏多不爽,對著詩詩,他都收斂著。

然而,在外人面前,亞泰卻是另一副模樣。

他逢人便說,自己為了這個家付出了多少,多麼辛勞,把愛美照顧得妥妥貼貼,無微不至。說得情真意切,說得感人肺腑,好像他是天底下最盡責的丈夫。

全部,都是謊言。

全部,都是屁話。

別人聽在耳裏,看在眼裏,心裏自有分曉。只是沒有人拆穿他罷了——又何必呢?

而亞泰,還在那裏沾沾自喜,以為自己演得天衣無縫。

可笑。

往後的事,村姑繼續看著。

CC BY-NC-ND 4.0 授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