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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杯健怡可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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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可不可以不勇敢

中杯健怡可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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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敢其實不是不害怕,而是害怕也得繼續做。那個當下,我沒有不勇敢的選擇。

昨天中午看完醫生,開車回家的路上,我正盤算著電車的電量剛好撐到家,還在掙扎著到底要買午餐回家,還是自己準備健康餐。

快開到家時,電話來了-

「請問妳是XXX嗎?這裡是老人日照中心。妳的...嗯....Grandma剛剛在廁所摔了一跤,目前人意識清楚,但是頭上腫了一個大包。妳要過來嗎?妳大概多久可以到?」

我腦子裡又「轟」了一下。

「我可以過去,給我大概四十分鐘」。

但我沒說的是,我趕緊在路邊找個地方停了一下。我得緩一緩。

什麼午餐,什麼健康餐,還有原本憋了一路、想著回家就能解決的生理需求,瞬間都不重要了。


知道奶奶沒有立即危險,前往老人中心的路上心雖然慌慌,但更多的卻是驚嚇。

到了老人日照中心,沒車位,工作人員一路引導我開到側門。

一進門,三四個護士簇擁她上輪椅,一人一句交代狀況。

「她上廁所重心不穩,摔倒了。其他人趕緊來通報的。」

「這裡....頭上一個大包」

「等一下要趕快去ER,不是Urgent Care啊!可能要照X光和CT檢查。」

「這幾天要多觀察。」

「這張是奶奶的個人資料,用藥記錄和跌倒後身體反應和護理程序。妳等一下帶著有幫助。」

我手上還拎著奶奶的包包,她午餐的便當還原封不動。

然後,平時接送他的日照中心司機伯伯也出來了,

「我跟妳講喔,這種情況最好讓她在家多休息幾天,妳看情況然後跟我講。」

七嘴八舌,七手八腳,把奶奶送上了我的車。

日照中心的人員是熱心,也是專業。只是專業流程裡,多少也藏著一些說不出口的擔心。

「萬一她在我這裡出事怎麼辦?」

我都理解。


奶奶坐在副駕駛座上,像是個從保健室被接出來的小孩。驚嚇,疼痛,不知所措。

我開著車急奔急診。我知道,一進急診,接下來至少有四、五個小時回不了家。且裡頭形形色色,什麼樣的人都有。

Urgent Care沒有CT scan設備,為了避免耽誤時間,ER根本避無可避。

想想,我也算是家裡陪伴跑急診專業戶了。

奶奶兩次,爸爸兩次,媽媽兩次,兒子四次,剛好十次。

集滿十次,千萬不要送一次(真的不要)。


但每次進急診,我還是會緊張,還是會不安。

還是會有種得屁股夾緊,牙一咬,而不得不的勇敢。

因為所有的事情,都要繼續運轉。

沿路的照護,所有決策與判斷,進院後登記的繁瑣文件和保險資料,回答問題,鬧哄哄的急診室,漫長的等待,安撫家人,和護理人員及醫生用英文解釋情況。

接下來有時能回家,有時得住院。

我沒有「不勇敢」的可能,因為這所有的事情,都必須在自己其實也很慌的狀態下完成。


照完CT Scan,抽完血,繼續坐在急診室漫長等待。

「我們現在在等什麼?」奶奶問。

「妳肚子餓了吧?我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奶奶「漸漸」忘記她中午那一跤。於是每隔幾分鐘,她會再問一次「我們在等什麼?」

耐心不耐心,我一次又一次回答,像照護生活許多時候那樣。

重複,再重複。


幸好CT Scan沒大礙,我們終於能回家了。

但回家了之後,事情沒有真正結束。她「忘記」自己白天摔跤了。

偏偏這時候,身體的疼痛開始慢慢出現。

身體的痛是真的,記憶卻不見了。於是疼痛變成恐懼,恐懼變成焦慮,焦慮變成咒罵,然後變成譫妄。

真正磨人的,除了急診當天,還有後面的復原過程。


每次從急診回家,我也覺得我的生理電池也快耗盡了。

先得把家人安頓好,之後整個人癱在沙發上的時候,我會冒出一個念頭:

我們可不可以不勇敢?

可是不勇敢又能怎麼辦呢?

勇敢從來不是不害怕。

而是害怕、疲憊、焦慮、甚至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事情依然在眼前,還是得繼續運行。

那個時候,不是我選擇了勇敢。

只是,我已經站在那個位置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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