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荣幸和你睡过

端午节，上午10点半，负一楼瑞幸没有座位。我在电梯旁边的免费休息区坐下，能写多久是多久。

屏幕下方有800多字的草稿，涉及Alice的部分，是我在老婆住院之前写的。老婆进手术室之后，我在家属等候区写了200多字，作为一则贴图的配文。老婆从手术室出来时，我正准备发布贴图，就差几秒钟。

有个女人很没素质，带着两个小孩来到我旁边，让刚学会走路的男孩在我身后走来走去。我坐在台阶上，女人站在台阶前，随小孩移动，我很无辜，竟然成为她和孩子之前的障碍。

我到新开业的赛百味晃了一圈，发现美式咖啡只卖9块9，但是要先花19块9买月卡。还是1985好，美式永远只卖6元。我端着1985的热美式，来民发星街继续写作。

语法专家说，“继续”是个多余的词，我不喜欢用，有时候不得不用。

11点半，母亲正在做午饭，我真不稀罕她做饭。我有我的生活，不欢迎母亲以做饭的名义，入侵和占领我的厨房，所有秩序都被打乱。

老婆手术的前一天，我在吃早餐时被可可粉呛到。Alice的可可粉，120元200克，开袋两个月，消耗不到一半，因为缺乏食用场景——我买不起牛奶。

母亲从枣阳过来帮忙，塞给我100元现金，让我到超市给女儿买牛奶。我通过美团闪购下单，买了三提伊利金典有机纯牛奶，支付99.2元。

我将卡卡粉直接加入纯牛奶，搅拌不均匀，未溶化的卡卡粉形成巨大颗粒。我想将颗粒吃掉，入口的瞬间被呛到，牛奶吐在烤面包的托盘里，溅在iPad屏幕上。

可可粉刚到货时，为了创造食用场景，我买了很多酸奶（“为醋包饺子”的经典案例）。AI说可可粉需用少量热水溶化，我没有严格遵守。

Alice真是难得的好女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做得一手好咖啡。很遗憾我和她不在一个城市，不然至少可以一起喝咖啡。

我找Alice买了3批挂耳咖啡，最后这批，Alice说是按照手冲的研磨度，可能有点淡。我说绝对不淡，不会比瑞幸更淡。手冲咖啡油脂丰富，5元一袋，性价比很高，感谢Alice的价格支持。

我连续几天睡眠糟糕，得了感冒，伴随两侧嘴角皮损。左侧嘴角伤势严重，皮损面积约等于大拇指的指甲盖。起初只是嘴角的一道红印，母亲抵达的那个上午，红印隆起并扩散，颜色逐渐加深。

凌晨4点我突然醒了，找AI聊天，将嘴角的伤势拍照给它看。AI鉴定为急性口角炎，是免疫力低下导致，建议我补充睡眠。皮损是AI使用的专业词汇，伤口不像疱疹或溃疡。

幸好不是梅毒，今年4月和5月，我两次去鹿角门街找女人，染上梅毒就完了。

老婆手术后的两个晚上，我在医院通宵陪护，睡眠不能更糟。不过嘴角的伤势趋于稳定，伤口开始结痂。老婆出院那天，我的容貌自信有所恢复，可以面朝同一间病房的两位病人，对她们说早日康复。

老婆住院的前一天，即母亲抵达当天，我在家里骂老婆，骂得很难听。

那天我做了很多家务，包括更换主卧的床单被罩，整理衣服。衣柜空间有限，我将老婆的羽绒服（6件或7件）取下来，叠放至衣柜最上层，紧挨天花板。腾出的空间，用来挂老婆的夏款连衣裙（不下10件），从去年秋天开始，这些裙子一直叠放在衣柜最上层。

季节早已更替，老婆却不对衣物的存放做任何调整，她的邋遢——本质上是麻木不仁——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次卧的衣柜，有个隔间专门用来存放女儿的衣服。傍晚时分，我拉开衣柜，发现原本摆放整齐的衣服变得凌乱。我瞬间破防，冲老婆破口大骂。“我做了9个小时的家务，从早忙到晚，你为什么不尊重我的劳动成果，你是故意的吗？”

我和老婆24小时没说话，第二天她独自去医院做检查，办理入院手续。

去年3月老婆遭遇车祸，左侧锁骨粉碎性骨折。此次住院是进行二次手术，取除骨折内固定装置，俗称取钢板。手术前一晚不需要陪护，老婆在病房里给我发微信，让我第二天早点过去。我回拨她的电话，通话5分01秒，就住院相关事宜进行确认。

老婆的手术持续一个多小时，我抓住机会写了238个字：

上午7点半抵达医院，直奔住院部13楼，老婆的病房靠近最东端。电梯口永远有人抽烟。8点零几分，手术室的护士出现。三个人一起等电梯，电梯很慢，我们吸了很多二手烟。吸烟的老头走了，电梯还没来。我抱怨说，这里可是医疗机构，应该绝对禁止吸烟。护士说制止无效。手术室对面的卫生间，穿绿色保洁服的男人站在门口抽烟。家属等候区的座椅很硬，我很困，闭目养神约半小时，补充些许睡眠。凌晨4点我就醒了，然后没怎么睡。手术是个漫长的过程，各种准备和等待。我乘坐电梯下1楼，想去超市买水，但是超市倒闭了。

医院和去年相比没什么变化，铁打的营盘，流水的病人。我们在骨科二病区，每天都有遭遇不测而住院的人。

我陪护的第一晚，深夜来了病人，说是摩托车和电动车相撞，剧情惨烈。第二晚，老婆所在的病房，前一个病人刚出院，病床空置约8小时后，来了一位锁骨骨折的老年女士，骑电动车自己摔的。

交通事故黄牛党依然在病房出没，一名身材高大的保安奉命驱逐他们，黄牛和保安玩起捉迷藏的游戏。

老婆在医院住了三晚，赶在端午节前出院。我在家里补充了急需的睡眠，进入写作状态，两天写了1000多字，修订了之前的草稿。

端午节第二天，也就是今天，我和Alice微信聊天，聊到咖啡和足球。Alice说她看了英格兰对克罗地亚的比赛，我夸赞她兴趣越来越广泛。

Alice说：“要是跟你在一起就好了，可以相互培养爱好。”

我说：“这是你的真心话吗？谢谢！至少睡过了，很荣幸和你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