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工程師的感官甦醒計畫｜第29話：慢一點愛你

周維川那晚幾乎沒睡。

林知序後來靠在他懷裡睡著了，呼吸很輕，手還下意識抓著他衣角——像只要確認人在，就能安心。而周維川低頭看著他，胸口卻越來越沉。

因為他其實知道自己是什麼樣的人。他不是外表看起來那麼溫柔安全。

以前談戀愛時，有人說過他太會照顧人、太容易讓人依賴、太擅長進入別人的生活。甚至，曾經有人哭著對他說：「跟你在一起之後，我好像不會自己生活了。」

那段感情後來結束得很難看。不是背叛，也不是不愛，而是對方開始害怕——害怕自己整個世界都只剩周維川。

所以後來很多年，周維川一直有意識地保持距離。即使喜歡人，也不會介入太深，不會讓自己變成對方生活的中心。因為他知道，被一個人過度依賴，有時候會毀掉關係。

可林知序不一樣。

偏偏是最危險的那種不一樣。因為林知序本來就不是容易依賴人的人格，他以前甚至像一台獨自運轉的系統。所以當這樣的人開始主動靠近、習慣擁抱、睡著時抓住自己、下意識尋找自己，殺傷力會大得可怕。

凌晨三點，工作室只剩露台的小燈亮著。

周維川低頭，很輕地把林知序額前的頭髮撥開——動作溫柔得不像話，卻也克制得很用力。

他現在其實非常想把人抱更緊，想讓林知序只看自己。甚至有一瞬間，他真的想過：如果林知序永遠這麼依賴自己就好了。

這念頭讓周維川瞬間清醒。他閉了閉眼，低低吐出一口氣。

不行。不能這樣。

林知序才剛開始長出自己的感官，不能讓他又變成只圍著某個人運轉。哪怕那個人是自己。

隔天早上，林知序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工作室沙發上，身上蓋著周維川的外套。

周維川正在露台澆水。陽光很淡，風吹過植物時，他的側臉看起來安靜得近乎溫柔。

林知序胸口忽然很軟。他下意識走過去，從後面抱住周維川——這動作現在已經越來越自然了。

周維川身體停了一下，卻沒有立刻回頭，只是低聲問：「醒了？」

「嗯。」林知序把額頭靠在他肩上，聲音還有點剛睡醒的啞。「你昨天沒睡好？」

周維川笑了一下。「這麼明顯？」

林知序抱著他的力道微微收緊。「因為你在想事情。」

周維川安靜了。

有時候他真的會忘記，林知序其實很敏銳，只是以前沒把感官放在人身上。現在一旦開始感覺，很多細節根本逃不過他。

「林知序。」

「嗯？」

「你答應我一件事好不好？」

林知序抬起頭。「什麼？」

周維川轉過身，低頭看著他，眼神很深，卻也很認真。

「不要把我當成你的全部。」

空氣忽然安靜。林知序怔住，像沒想到他會說這句。

周維川伸手碰了碰他的臉，聲音很低。

「你可以很喜歡我，可以依賴我，可以抱我、黏我、想我。但你還是要有你自己的世界。」

林知序看著他，胸口忽然有點酸。

因為他第一次發現——原來真正很愛一個人時，不是想把對方困住。而是即使很想要，也還是希望他能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