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名：裂香第十五章
夜晚的台北，警局的燈光冷白。
劉警官坐在桌前，腦中仍迴盪著幾天前的畫面。
剛才在路上，他遇到明德，臨時做酒測。
明德的律師「睿」得知明德被他攔下酒測，卻沒有任何反應。
劉警官心裡明白，這都是虛晃一招。
他辦案的原則，告訴自己——
有縫就拆，保持最好的狀態。
秋燕的跳樓
5月18日晚上八點十五分，秋燕從十八樓墜下。
劉警官第一時間趕到現場，卻直覺這不是單純的自殺。
對面十九樓的吳先生，在秋燕跳樓前十五分鐘，攝像機剛好斜角度拍下十八樓的窗戶。
錄像裡，秋燕蹲在窗台上，搖搖欲墜。
白色窗簾被風吹得劇烈晃動，風切聲像落山風般危險。
一個瘦弱的女子，雙手撐著窗戶兩邊，身體不斷搖晃。
透過吳先生的民用級鏡頭，可以清楚看到秋燕右腳窗台上有液體反光。
那不是淚，也不是雨水。
反光讓物質有了質地的感覺——
濃稠。
劉警官拿走了十五分鐘的關鍵影片。
影片能說明很多事，但也留下更多問號。
窗台上留下的潤滑劑痕跡，是劉警官透過影片才發現的。
現場窗台碎裂，玻璃與地板反光複雜，鑑識人員只能初判。
後來他再次申請證物分析，才判定有兩種潤滑劑成分——
一種是超商常見的保險套潤滑劑。
另一種則是需要代購或網路才能取得的特殊成分。
這些新發現，幾乎都在林慧的手機上採證到。
林慧的牽連
林慧的職業是保險專員。
秋燕的五千萬保險單，受益人正是林慧。
替她保釋的律師，是御野香。
明德是目前最乾淨的物證。
兩種潤滑劑他都用過，用在秋燕身上。
精子採證也含有兩種潤滑劑物質，劑量屬於一般用量。
而林慧手機上的潤滑劑，卻只有一種——
必須代購或平台下單才能取得。
奇特的是，手機為何需要潤滑劑？
情趣用品？
畫面難以想像。
手機上的潤滑劑量並非一般，而是厚厚一層。
集中在電源與音量開關上。
現場沒有塑膠手套，卻發現使用過的保險套——
明德的鐵證。
吳先生的錄像裡，十五分鐘一開始，就有一個黑影閃過，被秋燕擋住。
吳先生說，快要跳下樓的秋燕似乎喊出「慧」的聲音。
聲音尖銳，高頻率，像尖叫。
「慧」字，夾在其中。
兩通電話
第一次電話——
5月18日晚上十點，秋燕跳樓當天。
劉警官接到沒有署名的來電，只有號碼。
後來才知道，是林慧母親打來的。
她在電話裡替女兒辯解，無法承受輿論如浪潮般的壓迫。
國際新聞是她唯一的訊息來源。
走馬燈顯示——
林慧疑似涉嫌威脅詐領保險金，造成受保人跳樓輕生。
林慧母親為了保護女兒，冒險打電話到秋燕出事地點的直轄管區警局。
這是極大的風險。
因為電話可能暴露她們的藏身處。
第二次電話——
5月30日凌晨一點五十分，前天。
劉警官接到同樣陌生號碼的來電。
聲音一樣，是哽咽顫抖的女子——
林慧母親。
她說，她們不再逃亡。
有人告訴她，資金回流到她的戶頭。
金額高達一兆新台幣。
飛往台灣的私人飛機也準備好了。
本來她知道的訊息是兩週後才回國。
但對方沒有再說明確切時間，只簡單表示會有人送來必須本人簽字的文件。
林慧母親在電話裡顫抖著說——
「我們不再逃亡了，對方讓我們有新的地方落腳……」
「我們要回台灣救我們的女兒！」
劉警官知道林慧的家庭背景。
父親生意一夕崩垮，負債千億，家人連夜逃離台灣。
林慧卻選擇留下，獨自面對債務。
這兩通電話，與秋燕的死亡，似乎有著隱秘的連結。
金融公文
助理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公文。
「劉警官，金融監控中心的資料來了。」
劉警官接過，第一眼就被那個數字震住——
一兆新台幣。
太巧合！
才剛得知林慧母親帳戶收到一兆，現在公文就擺在眼前。
公文標註：「資金來源不明，暫時凍結。」
下一行卻顯示：「已由高層特批解凍，資金合法化。」
署名：吳彩燁。
劉警官心裡一震。
凍結到解凍，不到一毫秒的視線訊息，仍然震撼著他。
他不得不聯想到林慧。
現在她在做什麼？
她知道家人要回國的事嗎？
如果知道，御野香在這場風波裡又是什麼位置……
警局的偵訊室，燈光昏暗。
空氣裡有一股熟悉的香水味……
仔細回想……
那是！
「睿」身上的味道。
三天了，味道還在室內。
他看著燈——
「睿」還在，存在感極強的味道。
劉警官坐到桌前，打開吳先生交出的錄影檔。
十五分鐘的影像，畫質不算清晰。
但每一幀都像是刀子，割進他的眼裡。
他按下暫停，放大影像。
液體的反光在夜色裡閃爍，像是一種警告。
繼續播放。
一個黑影閃過，快得幾乎看不清。
秋燕的身體一晃，嘴裡喊出一個字——
「慧！」
聲音尖銳，高頻率，像是撕裂的尖叫。
劉警官的心臟猛地一緊。
「慧……」
他低聲重複。
他知道，這不是隨口喊出的名字。
這是秋燕在最後一刻，指向某個人。
劉警官閉上眼。
腦中浮現幾條線索——
秋燕的尖叫。
林慧母親的電話。
金融公文上的「一兆」與「吳彩燁」。
「睿」。
「御野香」……
他睜開眼，眼神冷冽。
他拿起筆，在公文上寫下幾個名字——
秋燕、林慧、吳彩燁、明德、睿、御野香……
然後在旁邊加上一個符號——
Ω
偵訊室裡的燈光照在紙面上。
還有「睿」的存在感。
冷白的光線，像是另一種審問。
劉警官心裡明白——
這場案子，已經不只是跳樓或保險詐欺。
這是一場精心設計的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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