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好離手
從小到大,親朋好友總說我很勇敢,很願意往前衝,他們常常很喜歡聽我分享所有的冒險故事,所以按照他者的評價,我應該屬於「賭一把」派,
但,我可不這麼認為。
其實我在做所有瘋狂決定之前,早就在心底盤算了一切,我熱愛直接思考到「最壞的處境」這一個階段,只要這個狀態,我覺得「欸,好像也還好欸」,就會義無反顧了。
舉一件小事來分享,有一年我生日,我規劃了整個月的歐洲壯遊,前兩週是跟友人一起玩耍,但後兩個禮拜我決定一個人從布達佩斯搭火車到因斯布魯克,再搭大巴到斯圖加特,最後坐飛機到巴黎,我只有訂了交通工具的票,但住宿我想抵達再說。
當我抵達因斯布魯克的那晚,在火車站隨意地找了看起來不錯的住宿,入住後已經到了歐洲人的飯點,於是我又隨意的走進一間餐酒館,後來發現是在地人會來的店。
老闆詢問我會德文嗎?我表示只會一點點,於是她說他們沒有英文菜單,因為基本不會有外國人來,她耐心的一道一道翻譯給我聽,我選擇了隔壁桌點的魚以及一杯白酒。
老闆一邊準備我的餐點,一邊問我怎麼沒有用網路查一些有外國人發文的店,我說我沒有網路,他說什麼,一個外國人居然拿著一隻廢手機在路上走,不可思議。後來我說了我是因為生日月給自己一個獨旅,她請了我又喝了一杯白酒。
就在我跟老闆聊天的同時,旁邊坐著一位男子,他桌上已經有三個espresso空杯,正準備跟老闆再點一杯,只為了用咖啡祝我生日快樂。
就這樣我們三人加上調酒師,熱絡的聊著,他們對於我有很多疑惑,甚至告訴我,你八成是目前這個小鎮上唯一的亞洲人。
愉快的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大約十點多後,我用餐完畢,也起身向大家道別,正當我走出店面,打開火車站站務人員給我的地圖,在研究怎麼回住宿處時,身後有人喊了「嘿~~」,我疑惑了一下,但我不覺得這裡有機會碰到熟人,於是我繼續往前走,忽然呼喊的聲量更大了「嘿~~台灣」,這下我十分肯定,絕對是我,趕緊回頭。原來是剛才喝義式濃縮的男子以及他的女性友人。他們邀請我去續攤。我想著反正我也沒什麼其他的計畫,除了隔天早上一大早想要爬阿爾卑斯山脈系的一個峰。
我們就這樣回去,又喝了薑汁啤酒,又喝了紅酒。其實我知道我有醉意了,當我們一離開餐酒館時,我告訴他們我想吐,於是又折回裡頭的廁所,坐在馬桶醒酒一下,當時我很猶豫,到底要不要就算了,但我想著他們給我的感受很善良,如果要洗劫我的錢財,我已經藏在不同的地方了。
我想著最差就是全身被扒光,我應該有辦法回到家。
於是我就出店門口跟他們會合,他們也人很好說我如果真的不行繼續,他們可以送我回我的青年旅館,我說這個月我生日,可以瘋一回。
後來果然相當有趣的夜晚,他們帶我在橋墩下一間一間夜晚才將鐵軌門拉起的各式酒吧,也帶我認識了他們調酒師朋友,還給了我許多的生日特調,中間我只想喝可樂,也沒有人逼我喝酒。
最荒謬的是,我一直以為這裡人台灣一樣,是喝完在結帳,而且他們有給我一個紙的手環,我以為是這些酒吧是個聯盟,可以最後一次結算,殊不知原來他們早就把我的酒水都付掉了,當我知道時,已經是清晨五點的事情,我也想請一攤,但他們堅持我是壽星,盡情享受。
這應該是我目前人生中,一件聽起來很危險的小事,我後來都會跟大家說,真的只是我幸運而已,碰上好人。最不可思議的是,當初那位喝了好幾杯義式濃縮咖啡的哥們,後來真的來台灣找我玩,也成為我生命中還有在聯絡的外國友人之一。
他後來也跟我說,那天晚上他猶豫很久,到底要不要叫住我,後來他跟那位科隆的女生朋友都不後悔他們喊了「嘿~台灣」。
很多時候,生命似乎就要有這樣的下好離手,但看似一切的亂來,我是都有想過最壞打算的。
所以,你們覺得,我到底是賭一把,還是小心翼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