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得見如來」壹

人總喜歡替別人的願望分級，覺得求錢俗氣、求愛可笑、求權力危險、求名太難看、求解脫最高尚，甚至自認爲什麼都不求人間最清醒。仔細思考，這些分類都太輕薄，種種判斷比較來自那些不需要的人。

清真寺、教堂、寺院神廟，只是不同的門。向神禱告、向真主膜拜，對神佛焚香跪拜，名稱不同方式不同。人們嘲笑別人的跪拜或禱告，替這些行為命名排序，哪種比較純粹，哪種顯得清醒高尚，哪種更接近真理。「想被回應」的部分幾乎都一樣，門裡門外，人還是那個人，且，都是人。門外被壓抑的，門內或許被允許；門內說不出口的，門外也未必能坦白。

信仰從不保證消除慾望，我甚至覺得這些空間之所以存在，因人無法停止渴望。不就是沒得到的想得到，得到的又怕失去；一山望著一山高，總想新人換舊人。我們都在這範圍內，被各自的慾望牽引，也被恐懼驅動。

慾望本就私密，甚至比話語更早存在，在心頭道不清說不明。暫時不需要不等於較清醒，難保某天我們也會走進去，嘴上念著經文，心裡全是交易。

那時候，開始懷疑過往那些斬釘截鐵的判斷，在遇到某些事後，不得不承認，人是會被困住的。困在關係裡、困在身體裡、困在時間裡、困在反覆出現的念頭中。佛說，源頭是眾生皆困在生死不斷的輪轉中。

所以，沒有誰比誰高級，只是有人較早承認有人較晚，更多時候，看不到自己有填不滿的慾壑 。當問題落在身上，我們多半會做出類似的選擇：找個地方，低頭，讓自己暫時相信有誰在聽。

那當下，人不再假裝自己掌控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