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被误读的危机:最大的过剩,或许不是商品
学历通胀的本质,是避险
这种逻辑同样可以解释教育领域的“过剩”。
最近有个段子:现在的大学,像极了当年的印钞厂,拼命印发文凭,导致学历恶性通胀。
但这仅仅是因为大学扩招太猛吗?
如果不扩招,这就意味着数以千万计的年轻人要在18岁或者22岁直接进入就业市场。在当下这个连35岁都要被优化的环境中,这股庞大的、找不到工作的劳动力洪流,会冲垮什么?
所以,学历过剩的本质,不是知识太多了,而是就业市场对“人”的承载力太弱了。
大家去考研、去考公、去读博,不仅是为了求知,更是在进行一种“避险性储蓄”。大家潜意识里都知道,外面的世界风大雨大,能晚出去几年是几年。
这就造成了一个荒诞的闭环: 为了缓解当下的就业压力(人口过剩),我们制造了更多的学历(教育过剩); 而当这些人最终涌入市场时,发现学历早已贬值,收入依然无法匹配期望,最终依然买不起市场上那些“过剩”的商品。
最大的过剩,是“作为分母的我们”
我们过去的增长模式,很大程度上依赖于“人口红利”。
说得直白点,就是利用“过剩”的劳动力,压低生产成本,向全世界输出廉价商品,同时在国内进行大规模基建。
在那个阶段,“人多”是优势,因为人是生产工具。
但当基建饱和、出口受阻,经济循环需要转向“内需驱动”时,逻辑变了。内需需要的是人有钱,需要的是人作为“消费者”的价值。
这时候,我们痛苦地发现:我们依然拥有作为“生产工具”的庞大人口,却缺乏作为“消费者”的匹配收入。
于是: 地铁修通了,但那是为了卖地盖楼; 楼盖好了,但那是为了掏空六个钱包; 商场开业了,但里面全是只有“逛”没有“买”的人流。
这种“过剩”,是一种结构性的错配。
所有的工业品、所有的基建、所有的服务,都是为了一个假设中“拥有中产收入”的14亿人准备的。但现实是,这14亿人中的绝大多数,还在为保住一份糊口的工作而拼命压低自己的身价。
结语
承认“产能过剩”很容易,这似乎只是规划局或企业家的失误。 但承认“当下人口过剩”很痛苦,因为这否定了无数个体的价值。
但我们必须直面这个逻辑:
如果不解决“人”的价值问题,不解决劳动者收入在分配中占比过低的问题,那么无论我们销毁多少库存、无论我们如何刺激消费,这种荒诞的“过剩”都将持续下去。
真正的危机,不是仓库里的车卖不出去。 而是那个造车的人,在他的整个人生里,可能都买不起一辆他亲手造出的车。
这才是最大的过剩:我们生产了一切,却唯独在繁荣中,显得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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