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器》滅絕倒計時996·落日天使

十三麵包房開張了。

相較於其他店鋪，夜十三的小店十分冷清，門口沒有花籃沒有紅布，他就這麼一個人拿著掃帚、畚箕、水桶和抹布，開始了第一天的工作。

接下來的日子過得輕鬆愉快，大概只花了一週的時間，夜十三就把整個店鋪裡裡外外都翻新了一遍，招牌也重新請人設計製作了，一到晚上燈光會自動亮起，讓二十年沒接觸社會的夜十三萬分稀奇。

胡秘書盤下麵包店後，還給了夜十三一張卡，裡面有十萬塊錢，說不夠了再聯繫她。

可夜十三從來沒打過電話。

因為麵包店盤下來的時候，所有設備一個不缺：

大冰箱、工作台、洗手池、隔間水槽，原料儲存櫃、垂直攪拌機、麵團分割機、發酵箱、烤爐、烹飪用爐，風爐一應俱全。

甚至像什麼容器模具、打蛋器、擀麵杖、刷子、篩子、湯匙、量杯、刮刀、割刀、輪刀、擠花袋、矽膠墊、發酵布和發酵盆等等，都有好幾套。

夜十三把店鋪翻新完工，買了一些必備的麵粉、酵母、雞蛋、糖之類的必備物料後，就開始製作了。

開業第一個月，他的麵包只賣出去一個，結果還被顧客找上門痛罵，因為實在是做得太難吃了。

開業第二個月，他的麵包每天下午三點就賣完了，還收了不少預訂的訂單，因為實在是太好吃了。

夜十三守著這家小店，過起久違了的普通生活。

雖然有時候他會直愣愣盯著顧客細嫩的脖頸，尤其是少女的肌膚時會忍不住內心的衝動，可是他一直在堅持服藥，並且克制著自己的慾望。

每當此時，他就會拿出一根硬邦邦的法棍，用刀慢慢地切開，像吸毒一樣平復自己的心情。

時間過得很快，幾個月後，梅雨季節，麵包店的淡季到了。

這時節整個世界都是濕答答、黏膩膩的，麵包店明顯生意冷清了很多，誰都懶得冒雨出來買麵包。

雖然還有不少外送的預訂訂單，可相較之前幾個月，夜十三算是輕鬆很多了。

店門外淅淅瀝瀝的小雨下了好幾天，這日忙了一天的夜十三按時打烊，正當他落下捲閘門時，發現屋簷邊藏著一個小小瘦瘦的影子。

這是一個怯生生的小姑娘。

她八、九歲的樣子，像是在泥塘中跌倒又爬起來，滿頭滿臉污泥，長長的頭髮混合著泥漿水，盤根錯節一般纏繞在脖子上，她身上的衣服也髒兮兮、破破爛爛的，起碼有好多天沒換過了。

小姑娘發覺夜十三瞪著自己，連忙把一隻手藏到身後，手心裡攥著半個濕成漿糊狀的麵團。

夜十三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幾天店裡老是少麵包，每次他到後間取烤好的麵包，這小姑娘就進來偷。

但是夜十三卻一點也沒生氣。

「吶，你餓嗎？」他說。

小姑娘不說話，瞪著大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夜十三，背後的小拳頭緊張地把麵團給捏爆了。

不會是個啞巴吧？

夜十三拿了一塊香草巧克力慕斯，他的得意之作：「樓上能洗熱水澡，洗乾淨才能吃。」

小姑娘看了看夜十三，最終把視線定格在香噴噴的香草巧克力慕斯上。

說實話，這個小啞巴洗白白後讓夜十三驚呆了。

一頭銀白色的奇異長髮，小小弱弱的個頭，凝脂一般的肌膚，還有那雙灰色的大眼睛。

她穿著夜十三的T恤，下襬露出一雙纖細白皙的小腿，這……這簡直就是童話中的小仙女啊！

看著小姑娘狼吞虎嚥的樣子，夜十三強制自己把視線從她細嫩的脖頸處移開，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

……吃吃吃。

「你怎麼一個人跑出來了？」

……繼續吃吃吃。

「你家在哪兒？你的爸爸媽媽呢？」

……一直不停吃吃吃。

「好吧，你今天可以住這兒，但我會打電話通知警察……」

話一說完，夜十三就後悔了，自己是有重大案底的人，萬一警察上門調查，懷疑到自己頭上怎麼辦？這可就說不清了？

甚至，搞不好被小女孩的父母反咬一口說成是拐帶孩子的，豈不是更麻煩！

沒等他糾結這些問題，小女孩兒聽到夜十三要打電話找警察後，哇一聲哭了起來，塞滿嘴的蛋糕撒了一桌子。

看來，她還挺抗拒警察的。

不過這樣也不是個事，自己一個三十多歲的大老爺們兒和八、九歲的小女孩兒住一起，就算別人不說閒話，保不齊哪天自己發病可不就禍害了人家？

對了，對街賣盜版光碟的王嬸和街道辦的人關係很好，不如找她打聽一下附近有哪家走丟孩子的，大不了把小傢伙連哄帶騙地弄回去。

夜十三打定主意，又道：「你既然不肯說，那我就給你取個名字，總不見得一直叫你喂喂吧？」

銀髮的小仙女看了看夜十三，依舊不說話。

夜十三瞅見她手中抓著的香草巧克力慕斯，便道：

「我就叫你香草吧。」

沒想到小仙女瞪著夜十三看了幾秒，又大哭起來。

夜十三趕忙道：「那叫巧克力？叫慕斯？」

每改一個名字，她就哭得更大聲，夜十三繞了回來：「還是叫你香草，你喜歡這個名字，對吧？」

小仙女依舊不說話，她止住哭聲，啊嗚一口把手上蛋糕吃得乾乾淨淨。

喲，這算是默認了。

夜十三笑了笑，他蹲下來，以平視的角度伸出大手，做了個握手的動作：

「香草小姐，你好，我叫夜十三。」

香草舔舔嘴唇，忽然抱住夜十三，哭了，無聲。

本作为基于V宇宙（VONVERSE）架构下的外传故事，这是作者VON自创的全新文學類型——超架空系(全稱"超科學架空系"，TCF-Transcendental Constructive Fictio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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