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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國勞工記錄片"Blood Berr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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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苺鮮紅的汁液染滿全身,就像他們身體流下的血

這個月在曼谷旅居,4月30日到三洋電影院(House Samyan)看了記錄片《Blood Berries》(2025),映後談請來了兩位維權工人,可惜以我的泰語水平只能斷斷續續聽懂幾個單詞。(題外話:電影放映前的皇室短片,全場竟然無人站立,由此可見泰國民心的轉向?)

簡單來說,幾千名泰國勞工與中介公司簽訂合同,到瑞典和芬蘭擔任採集野苺的工人,因為這份工作有泰國勞工部部長背書,培訓更在孔敬大學舉辦,所以工人出發前都很放心,但結果是他們舉債務工了幾個月卻一無所穫,由此展開維權活動。孔敬是泰國東北重鎮,泰國東北又名伊森、依善地區(Isaan),經濟發展長期落後,貧窮人口多,本次記錄片由當地媒體Isaan Records領頭拍攝,相信不少被剝削的工人本身來自泰國東北。

受訪工人原本做着各式各樣的工作,有的本來在曼谷擺攤賣小食,日子好的時候,每天有5000銖的純利潤;有的本來是按摩師,每天平均有八個客人,每天下班後坐在海邊吹風,想像自己如果沒有揹債的話,生活該有多幸福。但因為三年疫情,各種生計紛紛受到影響,逼使他們尋找新的出路,輾轉簽下賣身契,到遙遠的北歐採莓。

工人們到達瑞典的斯德哥爾摩的第一天,護照就被沒收,大巴把他們載往荒山裡一所廢棄學校改建的宿舍,幾十人睡同一間房,因為沒有食物,所以他們整整三天沒有吃過東西,直到第四天才有第一頓飯,是味道難聞的三文魚頭粥,看上去是用餐廳或者超市丟棄的魚頭煮的,難以下嚥,但因為工人們實在太餓,所以現場幾乎是餓鬼搶食的場面,動作慢一點還沒得吃。

宿舍廁所也不足,公司安排了一列流動廁所,不能沖水,排泄物一直堆積,久久才清理一次。

工人通常深夜2、3點就起床,在附近的池塘忍受着寒冷洗衣服,4點就坐車去上工。他們扛着採莓用的大鐵桶爬山,在又冷又累的狀態下,每天在荒山野地步行5至10公里。因為採莓季撞上狩獵季,所以他們一邊採莓,還要一邊小心躲避當地獵人的子彈,有一次還遇上了熊。偶爾遇上警察搜查,公司負責人就通知他們一直留在山上,不要回到營地;但工人們也不是笨蛋,他們也感到可疑︰自己明明辦理了合法的工作簽證,為什麼要躲避警察?而且公司的人為什麼可以提前知道警方每次的搜查行動?但這些問題一直沒有得到解答。

採莓季歷時三個月,工人只拿到300歐羅,裝在泰國勞工部門專用的信封裡。另外,因為公司方面以各種名目剋扣工錢,有人甚至拿得更少。諷刺的是,派發工資當天,公司代表為了安撫工人的情緒,還給每人發了一罐啤酒,讓他們結束工作後「慶祝一下」。

時任泰國勞工處長堅稱工人們攢得少,因為他們是採莓新手,技術差,連野莓的位置也不知道,採得少所以才掙得少。不過,部份工人保留了每天的工作收條,他們每天的採集量並不少,但公司以每公斤1.3歐羅的價錢向他們收購,他們形容這是trash price(垃圾價錢)。

野苺鮮紅的汁液染滿全身,就像他們身體流下的血,所以紀錄片名為"Blood Berries",我個人稱為《血紅莓》。

維權活動的結果,是中介公司的負責人在2025年被逮捕入獄,但涉事的時任勞工部長Suchart Chomklin繼續升官發財,現任泰國副總理。

平心而論,記錄片拍攝方式簡單、直接,內容也少,主要是幾個受訪者的訪談,沒有展現出任何有關案件的資料、數據,或者記者的調查結果,不知道是否與泰國媒體的紅線、自我審查有關。

這個月在泰國的朋友有興趣可以去看喔,有英泰雙語字幕,買票還送一張海報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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