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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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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誰共鳴・續》「同人創作」第五十六章 拆牆

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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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經過逐漸拼完整:消防從小窗旁擴大開口,把失去意識的王建川抬出送醫。劉毅收到濕透的錢包、鑰匙,短暫隔窗探望,再回家取證件和用品。萱萱趕來分擔照護。警方確認並非單純電氣故障,轉向涉嫌縱火調查;劉則在醫院與空屋之間努力撐住。

拆牆那一段,劉毅沒有在場。阿東後來只跟他說了幾件事:現場有個年輕人先指了後巷的小窗,阿東才把王建川電話裏的報位與那面牆對上。小窗太窄,消防人員確認裏頭有人,隨即改從窗旁破拆。那晚火還沒完全滅,誰也不敢自己進去。

第一塊夾層板拉出來,煙往外湧,水霧壓住,排煙設備對準開口。阿東被攔在警戒線外,手裏一直拿著電話。有人叫他退後,他退了兩步,又被叫再退。他看不見王建川,只能聽見裏外的人互相報位置。

聯絡員過來說人還活著,開口要擴大,出來便直接上救護車。阿東問去哪家醫院,記下名稱,立即把消息發給劉毅。發完看見店員也在問,他只回一句正在救,沒有再去答貨和訂單。

他當天離店時,王建川還在封箱子,嫌膠帶不黏,拿了另一卷。阿東說孩子發燒,得先走,王建川叫他快回去,自己弄完也回家。到這會兒,他一直想起的不是最後那幾句話,是老闆咬住膠帶頭、低頭找剪刀的樣子。他往店裏打過兩次電話,鈴聲沒人接,不敢再打,怕裏頭的人要留著電。

救援人員從外側伸入防護板,把鬆動的碎塊向外帶。王建川倒在洗手間內,沒有意識。煙灰遮著臉,手背灼傷,掌心還有玻璃劃傷。旁邊的毛巾溼透了,沒有人這時去問他拿毛巾做過甚麼。醫護準備氣道設備,擔架鋪在牆外,消防人員繼續把開口擴大。

一名體型較小的救援人員先側身進入,確認沒有重物壓住他。外面的人問能不能移,裏面叫右邊再開一點。阿東聽到以為要重新來,問旁邊的人還差多少,對方說快了,隨即忙別的。他等在原地,沒有再問。

開口夠了,醫護進去固定頸部,把王建川移上軟擔架。喊準備出人時,阿東往前走,被攔了一下才停。人抬出來,臉上罩著氧氣,衣服溼透,露出的手背起了水泡。四個人抬得很穩,阿東卻始終盯著那雙腳,直到擔架從面前過去,才叫了一聲王哥。

王建川沒有回應,醫護也沒停,直接把人送進救護車,繼續建立氣道和監護。手機、鑰匙和現場散落物是在人送走後才收取、分別保管,沒有為這些東西耽誤救治。

阿東聯絡上仍在香港的劉毅,先報救出、昏迷和醫院名稱。劉毅問是否還有呼吸,他說有,問傷在哪裏,他說自己沒看清,不敢亂答。那頭停了一會兒,才開始說王建川的姓名、年齡、平時用藥和過敏史,叫他轉告醫護。阿東拿筆記到一半,筆沒水,又用手機記。

“你到了也別闖。”劉毅在電話裏說,“問醫院要甚麼,我過來帶。”

阿東答應了。電話掛斷,他又看一眼拆開的牆,小窗旁多出一個不規則的大口。消防人員仍在裏面處理,店不能進。他在群裏請小陳聯繫客戶,陳工來路口接他,開車送去醫院,路上接到客戶電話,只說出了火災,交貨要再商量。客戶問下週,他說現在答不了。

那晚王建川先進搶救區,醫院按身份信息建檔,沒有等家屬帶齊證件。阿東將知道的情況交代清楚,又把劉毅的電話留下。醫生出來時,他把吸入性損傷、缺氧、表淺燒傷幾個詞記住,其他聽不懂,請對方再說一遍。王建川仍沒有醒,轉入重症監護後,家屬也只能等消息。

劉毅翌晨從機場趕到醫院,看見的就是坐在等候區的阿東。這些救援細節,是他到院後斷斷續續問出來的。他問老王出來時有沒有說話,阿東搖頭,問人有沒有睜眼,仍搖頭。他沒有再追問,把包放下,先去確認聯繫人和已辦的手續。

隨身物品稍後交回,手機因調查暫留。劉毅接過鑰匙和錢包,外皮被水泡溼,幾張小票黏在一起。他翻到香港合照的小尺寸打印,邊緣溼了,圖像還在。想抽出來,紙背卻黏著卡套,他試了一下便不敢用力,只把錢包攤開,用紙巾吸水。

錢包裏還有一張五金店小票,買的甚麼他看不清,日期是在去香港之前。王建川平時甚麼都往裏塞,買完東西不整理,錢包撐得合不上。劉毅替他收過兩次,發現裏頭最不肯扔的是這張合照。照片拍得並不好,他偏著頭,王建川還說沒有看見鏡頭;打印出來偏紅,兩個人都像喝了酒。他嫌不好看,老王拿走,說就這張。

他把錢包往自己包裏放,到一半又拿出來,還是先晾著。阿東問要不要拿個乾淨袋子,他搖頭,說等乾了再裝。手裏沒有東西可做,他便把那幾張溼小票逐張攤開,看清有一張是買膠帶的,日期就在前幾天。他不再往下看,把紙巾鋪好,讓它們自己乾。

阿東買了粥回來,說劉老師先吃點。他不餓,仍接過,喝兩口才想起問對方吃過沒有。阿東說吃過了,他看看另一碗還沒開,便把那碗往旁邊推。兩個人各吃一點,誰也沒提能不能睡著。

醫生再次溝通時,劉毅問會不會醒,得到的仍是目前不能保證,需要看後續檢查和反應。他把阿東記的藥名核了一遍,補上自己知道的病史。醫生提醒家屬不能自行給藥,他點頭,說藥還放在家裏,沒有帶來。

“證件也在家裏。”他又說,“等我女兒過來,我回去一併取。”

對方告訴他先按要求補材料,治療正在進行。他拿出手機給萱萱發消息,說到院後替他等一會兒,自己要回家取證件。打完又加一句不用急,想想自己正在門口等,把最後那句刪了。

上午短暫探視,劉毅隔窗看見王建川。臉清理過仍腫,身上接著管線,手背包紮。他靠近通話器,叫了一聲老王,等了幾秒,說自己到了。後面本來準備了很多話,這時只記起鞋穿錯了。

“等你醒了再笑。”他說。

他又補了一句家裏都好,女兒也正過來。說完才發覺老王根本不知道女兒要來,他是在回答昨夜那段語音。窗裏的人仍沒動,他停在那裏,聽見通話器裏自己很輕的呼吸聲。

“你出來了。”他說,“不是還關在店裏。”

沒有回答。他原本想問傷口疼不疼,話到嘴邊又收住,知道現在問了也沒用。只是看著那人沒刮乾淨的下巴,想起臨去香港前老王嫌他把剃鬚刀的充電線收錯地方,兩人找了好一會兒,最後在王建川自己的包裏找到。那時他還罵對方怎麼甚麼都怪自己,老王認錯,認完又問能不能順便幫充上。劉毅當然不肯,過一會兒還是拿去插了電。

隔著玻璃,他看不到手掌上的舊紋路,也分不清敷料下哪一處是新的傷。他往旁邊挪一點,想避開燈光的反射,護士以為他要找甚麼,他說沒有,只是看不清。對方將通話器的音量調小,讓他不用一直舉著。他便把手放下,仍留在原處。

護士提醒時間到,他鬆開通話器,問下一次甚麼時候能看。對方說視情況安排,留電話暢通即可,不必一直守在門口。他答應了,出來仍坐回等候區。

阿東陪了一夜,頭一低便快睡著。劉毅叫他回去,別把孩子的事也耽誤,店裏需要處理的交給其他人。阿東想等萱萱到再走,他說自己能坐著等,若有事就打電話。阿東臨走仍看了看重症的門,說王哥讓他回去看孩子,他不該走那麼早。劉毅聽見,過了一會兒才說不用往這裏想,火不是他放的。說完自己也低頭,昨夜他從接到消息起一直在想,如果沒有去香港會怎樣,可這會兒他不能再順著阿東的話說下去。兩人商量了幾句,阿東把車和聯絡事項交代清楚才離開。

警方來詢問近期糾紛,劉毅只把自己知道的合同、流言和接到語音的時間說清楚。王建川是否看見誰,他不知道,不替他猜。警方暫時也沒讓他再聽那段錄音,收下材料便去查。他把文件袋放回包,閉眼靠了一會兒,聽見電梯開門又坐直。

萱萱發來消息,說已落地,正在過來。他這次沒叫她去上班,也沒說自己沒事,只回到院後先找他。等她的十幾分鐘裏,他去洗手間洗了臉,回來將桌上的粥蓋好。女兒到了大概也要吃,他不想再讓她問一遍自己吃過沒有。

萱萱稍晚也到了醫院,頭髮隨便紮著,手裏拉小箱子。她先抱父親,又問王叔情況。劉毅把醫生的話按順序複述,像交接一份病情報告。

“你睡了嗎?”她問。

“睡了半小時。”

“回家洗澡。”

“下午能探視。”

“我在這裏等。你回去換衣服,再拿住院需要的東西。”

父女爭到護士也過來勸,劉毅才同意。他把手機鈴聲開到最大,又把所有聯繫人交給女兒。走前隔著玻璃看一眼,王建川仍沒有動。

回家門一開,屋裏保持著他離開時的樣子。冰箱清單貼著,幾項打了勾;水槽邊晾著洗過的塑料袋;餐桌上放著一隻沒洗的麵碗,麵湯已經乾在底部。

劉毅站著看幾秒,先把碗泡水。王建川火前說回家煮麵,最後顯然沒回來吃,這隻碗可能是前一晚的。他聞了聞,沒有異味,擠洗潔精刷乾淨。

洗澡時他只用十分鐘,門沒鎖。出來換衣服,先到電視櫃第二層取王建川的常用證件,核過姓名和醫保卡,再把洗漱包、拖鞋、眼鏡盒及寬鬆外套裝起來。重症裏暫時用不上的東西,他交給萱萱收著,不再往護士手裏塞。

藥箱裏降壓藥整齊放著,昨天那格已經空。劉毅給萱萱拍照,讓她把藥名和藥盒的情況告訴醫生;到底幾點吃的,他沒有親眼看見,便沒替王建川說準。

出門前,他打開冰箱。準備好的凍肉一袋沒動,牛奶喝完,雞蛋還剩很多。他把過期前喝不完的兩盒酸奶送給鄰居,免得壞。鄰居問王建川如何,他只說救出來了,在重症。

回醫院路上,劉毅買兩條毛巾和一包溼巾。到了才發現萱萱已經買過,父女各提一袋同樣東西。

“退一袋?”女兒問。

“醫院樓下不能退。”

“那留著。”

兩袋溼巾放進家屬櫃,像住院要住很久。劉毅不願想“很久”,只按物品分類。

下午探視,萱萱先進去。她隔著通話器叫王叔,聲音一開口就哽,停幾秒才繼續。劉毅在外面看,不催。

輪到他時,護士正調整輸液。他留在玻璃外,看見王建川掌心傷口已包好,拿起通話器說了兩句。那隻平時拿鍋、修東西、夜裏壓在他腰上的手,現在攤著不動。

“萱萱來了。”他說,“你不用擔心我一個人。”

護士在旁邊記錄數據。劉毅覺得當著人說親密話別扭,改成抱怨:“家裏那隻碗我洗了。你醒了再看,還有甚麼要拿的。”

護士抬頭看他一眼,又低頭工作。

探視結束,父女去醫院食堂吃飯。菜很淡,劉毅嫌魚腥,萱萱說能吃就行。他吃半碗米飯,把沒刺的魚肉挑給女兒。萱萱又夾回來:“你才需要吃。”

“我不喜歡。”

“王叔在會讓你吃。”

“他在也不能逼。”

話說到這裏,兩個人都停一下。劉毅最後吃了兩塊。

警方下午帶來消息,起火點不止一處,基本排除單純電氣故障,案件已按涉嫌縱火方向調查。具體嫌疑人暫不透露,希望家屬繼續提供近期糾紛材料。

劉毅把李昊浩的名字和自己知道的事再說一遍,也強調周子衡視頻線有獨立報案。他沒有要求警方把兩案強行並在一起。

“誰做的,證據說。”他說。

警員點頭,又問王建川醒後能否辨認現場異常。劉毅看一眼重症門:“先等他醒。”

晚上萱萱留醫院,劉毅被迫回家睡。父女約好每兩小時通一次消息,有緊急變化立刻打。回到空屋,他把王建川那側枕頭拍平,躺自己位置。

沒有人在身後抱,他也沒有開電視。手機放在枕邊,音量最大。半夜一點,萱萱發:情況穩定,沒有新變化。

劉毅回:知道。然後把被子往王建川那邊拉一點,又重新拉回來蓋好自己。第二天還要去醫院,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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