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甲午:明治27年
甲午:明治27年
《甲午:明治27年》是一個重寫甲午戰爭的長篇寫作項目。 這場戰爭的中文敘述,長期被「我們是被誰打敗」這個問題框住。但戰爭從來不只是一場屈辱或一次勝利——它是兩台國家機器的相遇,是兩套政治節奏的對撞,是無數個具體的人在自己位置上做出的判斷與選擇。 我想做的事是把鏡頭從「結局」往回拉,放到一個個具體的時刻上:三宅坂參謀本部的那張地圖,首相官邸裡伊藤博文與陸奧宗光的對話,直隸總督衙門裡李鴻章面前發黃

甲午:明治27年
甲午:明治27年
《甲午:明治27年》是一個重寫甲午戰爭的長篇寫作項目。 這場戰爭的中文敘述,長期被「我們是被誰打敗」這個問題框住。但戰爭從來不只是一場屈辱或一次勝利——它是兩台國家機器的相遇,是兩套政治節奏的對撞,是無數個具體的人在自己位置上做出的判斷與選擇。 我想做的事是把鏡頭從「結局」往回拉,放到一個個具體的時刻上:三宅坂參謀本部的那張地圖,首相官邸裡伊藤博文與陸奧宗光的對話,直隸總督衙門裡李鴻章面前發黃
甲午:明治27年|第八章 宣戰詔書與公債
第 08 章:宣戰詔書與公債 1894年8月1日前後 | 北京、東京 八月一日,北京的暑氣壓在紫禁城上。 宮牆是紅的,日頭也是紅的。內廷外的石道被曬得發白,太監端著文書一路小跑,鞋底擦過磚面,發出輕而急的聲響。養心殿裡,幾份從天津、漢城、上海和各國使館來的折電擺在案上,紙張邊緣已經被反覆翻看得發軟。 光緒皇帝坐在案後,臉色很差。 他年輕,仍願…
甲午:明治27年|第七章 成歡的夜路
第 07 章:成歡的夜路 1894年7月27日至29日 | 牙山、成歡、公州、安城渡 高升號沉沒的消息到牙山時,雨剛停。 營地裡的泥還沒有幹,帳篷邊緣掛著水珠,清軍士兵把溼透的鞋子擺在火旁烤。一個從海邊趕來的信差幾乎是滾進葉志超大帳的。他衣服被汗和雨水浸透,頭髮貼在額上,進帳後跪下,話說得斷斷續續。 “海上……出事了。” 葉志超正在看糧冊,聽見這句,手…
甲午:明治27年|第六章 豐島海面
第 06 章:豐島海面 1894年7月25日 | 豐島附近海域 天亮以前,海面像一張沒有寫字的灰紙。 霧不厚,卻足以讓遠處船影變得模糊。高升號的煙囪吐出黑煙,煙氣被潮溼的風壓低,沿著船尾散開。甲板上的清軍士兵大多沒有睡好,有人靠著木箱打盹,有人抱著槍坐在艙口,有人臉色發白地扶著欄杆。船身隨浪起伏,每一次下沉,都有人在底艙裡罵一聲。 高惠…
甲午:明治27年|第五章 大沽口的運兵船
第 05 章:大沽口的運兵船 1894年7月21日至23日 | 大沽口 | 招商局碼頭 大沽口的潮水退下去時,碼頭邊露出一片黑泥。 船工赤腳踩在泥裡,把煤筐一筐一筐挑上跳板。煤灰落在汗水上,黏成一層發亮的黑殼。遠處炮臺的輪廓在熱氣裡晃動,像被海風吹軟了。幾艘輪船停在水面上,煙囪沒有全熄,白煙貼著河口散開,聞起來有煤、鹽、爛木頭和牲口糞混在一…
甲午:明治27年|第四章 景福宮的槍聲
第 04 章:景福宮的槍聲 1894年7月23日 | 漢城 | 景福宮 槍聲是在天亮前響起來的。 漢城的夜還沒有散。雨後的石板路泛著冷光,牆根下積水未乾,巡夜人提著燈籠剛轉過巷口,便聽見遠處傳來一聲短促的爆響。他先以為是哪家富戶的門板倒了,站住細聽,第二聲、第三聲接著響起,尖銳,乾脆,像有人把鐵釘敲進夜色。 隨後是密集的腳步聲。 日本兵從街口壓…
甲午:明治27年|第三章 仁川的腳步
第 03 章:仁川的腳步 1894年6月 | 仁川、漢城、牙山 仁川港的霧,是貼著海面來的。 清晨漲潮時,灰白色的水汽從港灣外慢慢湧進來,先吞掉遠處的桅杆,再吞掉停泊在淺水裡的小船。朝鮮挑夫蹲在碼頭邊,等霧散了才敢下跳板。海鳥在霧裡叫,聲音尖而短,像誰在看不見的地方撕布。 第一批清軍抵達牙山的消息傳到仁川時,日本領事館的窗還關著。 領事館…
甲午:明治27年|第二章 天津的遲疑
1894年4月至5月,天津直隸總督衙門裡,李鴻章看著漢城轉來的電報,沒有說話。電報紙薄,字也少:朝鮮民亂擴大,東學黨聚眾,王室震動,袁世凱在漢城請示——若局勢繼續敗壞,朝鮮必將求援。朝鮮終於求到清國門前。可這求援來得太晚,也太危險。它不是把清國請來收拾一場民亂,而是把清國和日本同時請上同一座窄橋。下一步,所有人都會說自己是…
甲午:明治27年|第一章 參謀本部的地圖
1894 年早春,東京三宅坂的陸軍參謀本部還亮著燈。一張鋪滿長桌的朝鮮地圖上,川上操六手裡的紅藍鉛筆懸在漢城上空,等的不是命令,而是最後一項數字。同一個夜晚,首相官邸裡伊藤博文與陸奧宗光在算另一筆賬:解釋、僑民、賠款、列強的眼光。幾日之後,天津直隸總督衙門裡,李鴻章面前的朝鮮地圖紙頁發黃,戰爭常常開始於一個國家把別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