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愛玲《赤地之戀》校讀筆記

張愛玲《赤地之戀》校讀筆記

Silvano 遠濤

《赤地之戀》是張愛玲用中文寫成的五部長篇小說之一,可惜受政治環境和其他因素的連累而屢次錯失良機,迄今以謬誤百出的版本長年流傳,令人扼腕。現在,我的校讀筆記已經用追本溯源的方式,對此書歷來的版本歧異之處做了逐字、逐個標點的澈底清查,並對所有問題嘗試提出修訂建議。

張愛玲《赤地之戀》校讀筆記

張愛玲《赤地之戀》校讀筆記

《赤地之戀》是張愛玲用中文寫成的五部長篇小說之一,可惜受政治環境和其他因素的連累而屢次錯失良機,迄今以謬誤百出的版本長年流傳,令人扼腕。現在,我的校讀筆記已經用追本溯源的方式,對此書歷來的版本歧異之處做了逐字、逐個標點的澈底清查,並對所有問題嘗試提出修訂建議。

13 篇文章
更新

《赤地之戀》版本校讀後記

我的校讀筆記已經用追本溯源的方式,對此書歷來的版本歧異之處做了逐字、逐個標點的澈底清查,並對所有問題嘗試提出修訂建議。

張愛玲《赤地之戀》校讀筆記(11)

「他覺得大家都瘋了,張大了嘴叫著,歪著嘴,臉龐像切掉了一瓣的西瓜。」(天風版,1954)這比喻又誇張又生動,是戰場上衝鋒者的寫照。慧龍版(1978)把「歪著嘴」訛作「歪著臉」,皇冠版(1991以來)照抄,沿用至今。

張愛玲《赤地之戀》校讀筆記(10)

能夠糾正黃絹探監那場戲的一處分段,我感到心滿意足。

張愛玲《赤地之戀》校讀筆記(9)

1954年天風初版在周玉寶聽說丈夫死訊的傷心情狀(結束於「搥打著」)與劉荃讀報得知(開始於「罪大惡極」)的愕然反應之間空出兩行,是有意的場景切換手段,在本書多章裏多次用到。1978年慧龍版丟掉了所有這些空行——是粗心大意,抑或為了省紙?應恢復。

張愛玲《赤地之戀》校讀筆記(8)

小說寫展覽會上展出毛澤東繡像,一個老婦人便誇讚毛主席頷下的一顆痣「生得好」,這段文字被台灣的慧龍出版社竄改為「生得怪」。張愛玲發現後,給宋淇夫婦信上寫道:「我對它一直歧視,直到這次出版被竄改了一個字,十分痛心,才知道已經成了自己的東西。」

《赤地之戀》校讀插曲:第八章消失之謎

排字工是清一色男性的行業,且以血氣方剛的小青年居多。想想看,當某個亞當看到「她做了他的夏娃。」這樣的句子,不禁臉紅心跳,正是欲知後事的關頭,匆匆漏排一個「八」直奔後文而去,也是有的吧?

張愛玲《赤地之戀》校讀筆記(7)

1978年的慧龍版到我手中後,很多錯訛的責任歸屬便清楚起來了。

張愛玲《赤地之戀》校讀筆記(5-6)

校對令人長知識。比如天風版裏出現好幾次、慧龍版也沿用的「撩天」,就是現在一般人不能接受的寫法:居然不是「聊天」而是「撩妹」的撩!偶爾張愛玲也犯錯,背離了史實。1947年的孟良崮戰役,她把地點寫成孟良岡,所有的版本裏都沒有一個編輯發現。

張愛玲《赤地之戀》校讀筆記(4)

「劉荃注意到黃絹的臉色非常蒼白,用失神的眼睛四面望著,僅是在找他,他很快地走上去,從後面握住她的一隻肘彎。」天風版原為「像是在找他」。這裏從劉荃的視角出發,只能是寫他感覺上的「像是」,他不可能知道黃絹「僅是」在找他。

張愛玲《赤地之戀》校讀筆記(3)

二妞眼看著劉荃急急下水替她撈棒槌,以至於幾乎栽倒。此處用「作聲不得」形容她,貼切又透闢;「一聲不響」似乎保持敘事距離過遠。我覺得前者好,紐約版第41頁的at a loss for words也接近「作聲不得」。

張愛玲《赤地之戀》校讀筆記(2)

校讀波瀾未起的第二章沒有什麼重大發現,只是細節的增色。比如「雞蛋黃的陽光」較之於「雞蛋的陽光」,對於喜歡讀張愛玲的人已經有天壤之別了。

《赤地之戀》校讀筆記(1)

這一輪校讀,是以1954年10月香港天風出版社印行的《赤地之戀》首版(簡稱天風版)為底本,對比它與2020年4月台北皇冠出版社「張愛玲百歲誕辰紀念版」《赤地之戀》首刷版本(簡稱百歲版)之間的文字歧異。

《赤地》天風

鼻子湊上去,沒想到一本七十歲的書還是會散發出清淡的紙香,雖然紙頁已暗黃,每每見斑點,摸著倒不乾亦不脆,賴前人手澤而有厚實柔軟之感。

刷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