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
七國還能代表誰：峰會正當性的根本問題
七大工業國峰會年復一年召開，但它能代表誰、能決定什麼，這個問題從來沒有被正面回答過。峰會的格式是一九七〇年代建立的，那時的世界經濟重心、政治版圖與今日差距甚遠。我不是說這樣的聚會毫無意義，而是說，若不先問清楚「代表性」這個根本問題，峰會的宣言很可能只是少數幾個大國向世界轉述自己的結論。 正當性不能靠歷史積累…
伊美和談將近，新格局的重量由誰來接
近日，巴基斯坦總理公開表示，伊朗與美國已接近達成協議。這場談判若真能落地，背後是超過二十年的對抗格局正在鬆動。我不急著判斷誰占了上風，也不急著說哪一方讓了什麼。我想先問一個更根本的問題：這一步走完之後，誰有能力承接隨之而來的新局面？一紙協議能讓舊的對抗暫時告一段落，卻不能自動長出承接它的制度。若不把這一…
世界盃的浪潮，誰來承接它之後的建設
每隔四年，足球的光照亮了各個民族。我看著這一屆的世界盃，看著各國人民如何在球場邊同聲呼喊，也在想，那股熱勁若不能轉進日常的建設，最終往往只剩下一段共同的回憶，而回憶不能填飽人的肚子，也不能撐起一個民族的自立。 熱血的真正考驗，是能否轉成組織 足球場上的勝利，是民族情緒最容易被點燃的時刻。一個進球，能讓素不相識…
七大國峰會的重量，由誰來接
G7峰會再度在法國召開。七個工業大國的領袖聚在同一張桌子前，拍了照，簽了聯合公報，然後各自返程。我每次看到這類場景，第一個想問的不是誰說了什麼，而是說完之後，制度的軌道在哪裡。峰會若只是儀式的集合，那它的重量是零；若峰會的決議能轉成各國可問責的政策框架，那它的重量才值得認真對待。 聯合公報的有效期限 我見過太多…
關稅若只是籌碼，民生就是沉默的代價
關稅這件事，名義上是貿易政策，實則是一種談判語言。美國政府再度向六十個貿易夥伴施加百分之十到百分之十二點五的進口關稅，各方媒體照例從籌碼角度分析誰輸誰贏。我不反對這種分析，但我要問的是另一個問題：當大國把關稅當作談判桌上的棋子，那些棋子落下時壓住的是什麼？壓住的，從來不是政策制定者本人的日常生活，而是…
多極秩序若只換了幾個主角，依舊不算解放
每當有人宣告世界正在從單極走向多極，話語裡往往帶著一種解放的口吻，彷彿只要舊的等級制度鬆動，被壓在下面的人便自然得到了空間。我聽過太多這樣的宣告，每一次都得問同一個問題：秩序重組之後，誰有能力接住那個新的位置？ 多極的聲音裡，少了一個追問 所謂多極，若按字面理解，意思是再也不只有一個或兩個中心在決定世界的…
同盟可以重組，但制度的重量由誰來接
一個同盟若只靠一個人的意志維繫，它的穩定只是意志的穩定，制度二字談不上。美國重組北約的動作，正在把這個問題推到台面上：當初建構這套架構的一方宣布要重新議定條件，剩下的成員才被迫面對一個本應更早問清楚的問題。這個同盟究竟建立在什麼地基上？是共同的戰略利益、是歷史的義務感，還是一份若主要出資人改變想法就…
停火談了又談，問題是誰來接住停火之後
加沙的戰事再度佔據國際版面，聯合國安理會再度召開，決議再度通過，呼籲停火的聲浪再度升高。我每次看到這個循環，想的不是誰該譴責誰，而是一個更根本的問題：若停火真的來了，誰有能力承接停火之後的一切？ 這不是一個修辭問題。停火的條件可以被談判，但停火之後的監督、重建、司法問責，需要有人被授權、被組織、被賦予資源，才能真正…
憲政的壓力測試：從菲律賓副總統案看制度能否自我執行
菲律賓副總統杜特蒂向參議院提出答辯書，這一幕值得被認真對待，不只因為它是今日新聞，而是因為它正在回答一個所有共和體制都必須面對的問題：憲政約束，是否真的能對握有實權的人產生效力？我見過太多憲法被寫得堂皇，卻在第一次真正的壓力面前折斷。問題不在那些文字寫得是否嚴謹，而在於當強者站上被告席，整套制度能不…
油價若破百六十，民生的底盤由誰承接
民生，不是吃飽穿暖就算交差。能源是所有物價的隱形地板，它一旦拉高，食物、運輸、取暖、製造，每一樣都跟著漲；漲上去的成本，向來不會留在產油公司的資產負債表裡，它會一層層轉移，最後壓在那些最無力轉嫁的人身上。埃克森與雪佛龍警告油價可能逼近一百六十美元，語氣是預警，本質卻是漲價敘事的提前佈局。若你想知道誰會真正付帳，不…
當「為全人類」寫入招股說明書
OpenAI 申請上市的消息傳出後，我想的第一件事不是估值，而是那份最初的使命聲明要擺去哪裡。一家以「確保人工智慧造福全人類」為成立宗旨的組織，一旦對股東負起法律責任，那句話的重量就得重新度量。使命可以留在官網首頁，也可以寫進招股說明書，但若沒有制度設計讓它在股東大會上有實際的約束力，它終究只是一行待遇優厚的口號…
軍事打擊之後，誰來設計和平的接口
美軍對伊朗導彈陣地的打擊，在國際新聞上是一個事件，在制度設計的視角裡，它更像是一道問題的起點，不是答案的終點。我說「起點」，是因為打擊本身改變的是當下的地表狀態，改變不了的是那個讓衝突在這裡積累幾十年的制度缺口。子彈可以停下，仇恨的時間表從來不因打擊而歸零；若威懾能替代和平，那幾十年來的歷次打擊早就應該終…
地緣衝突的代價，從不由決策者獨自承擔
聯合國近日的報告說得很直接：全球經濟正在進入一段更脆弱的時期，地緣衝突、能源成本上升、金融不穩定，三者疊加，壓縮貿易與成長的空間。這份報告的措辭是謹慎的，但我願意把它說得更清楚一些——這不是意外，而是一批又一批政治決策累積下來的後果。問題在於，後果從來不由做決定的人獨自承擔。 能源成本上升，不是天災，是政治賬單 能…
戰時經濟不是出路，是警告
一個國家選擇打仗，不只是選擇動用軍隊，也是在選擇把多少民間資源壓進戰事。俄羅斯如今面對的兩條路，說是「選擇」，其實更像是已經拖了太久之後剩下的兩種代價：要麼收縮戰爭目標，要麼把整個經濟結構強迫轉向蘇聯式的戰時動員。這不是策略選項，而是拖延多年後的清算帳單。 民生是底盤，不是籌碼 我講三民主義，民生從來不是「事後再…
算力即國力，然後呢
I不再是一個產品，也不再只是一套工具。這是五月份最值得停下來想清楚的一件事。當OpenAI、Google、Anthropic同時加速，當各國政府開始在模型發布之前就介入監管，我們面對的已經不是科技公司的競爭，而是一場關於基礎建設歸屬的政治爭奪。算力是新的電網，資料是新的水源，模型是新的官僚系統，只是這套官僚系統，目前還沒有任何民主問責的接口…
一百七十億，到期之後
數字出來了。美方宣布，中國每年將購買至少一百七十億美元的美國農產品，期限到二○二八年。我不急著說這個數字代表什麼，我先問一個更基礎的問題：這一百七十億，最後流進誰的口袋？ 承諾寫了到期日，就已說明它的性質 「直到二○二八年」，這幾個字值得細讀。到期日意味著：協議改變的是採購量，採購量隨談判週期可以重訂、可以中止、可以…
人潮之後，誰來承接
群眾走上街頭，這件事從來不令我意外。令我真正感興趣的問題，從來不是有多少人到場，而是當人潮散去之後，那股力道能否留下一個組織，一個能夠追問、談判、持續施壓的結構。若不能，再壯觀的人潮，也只是替現有秩序提供了一次安全閥。 情緒與組織，是兩件事 情緒的匯聚是條件，不是結果。歷史上，多少次看似天崩地裂的群眾聚集，最後只剩下…
多佔幾公里，然後呢
俄羅斯在頓巴斯的推進，據說是為了在走上談判桌之前多拿幾張牌。這個邏輯不難理解，手上的地多，說話的聲音就重。問題是，這張地圖上的每一公里，是用什麼換來的，又由誰來算這筆帳。 我不是說談判本身沒有意義。談判本來就是戰爭的出口，沒有出口的戰爭只是在積累更大的廢墟。我想說的是，若進場的條件是「我先多拿幾塊，你再來跟我談…
大國談判桌上，沒有你的名字
大國談到協議，頭版總是寫「歷史性突破」。我習慣先問另一個問題：這張桌子上，誰的名字不在那裡？美中之間每一輪關稅協議、貿易框架、供應鏈重組的談判，決定的不只是兩國工廠的訂單去向，而是全球大多數工人、農民、中小企業主能在什麼規則下討生活。那些人沒有坐在日內瓦或華盛頓的會議桌邊，但他們是這些協議最大的承受者。 協議的形…
第一位女性調教師，與那道還沒打開的門
一百五十二屆肯塔基賽馬會，調教師 Cherie DeVaux 以 Golden Tempo 拿下冠軍，成為這項賽事歷史上第一位女性主調教師奪冠。很多人稱這一刻為歷史性突破。我願意先停在「突破」這個詞上多想一想。 攔在那裡的，是什麼 突破這個詞，意味著有什麼東西攔在前面。攔了一百五十二年，才由一個人穿過去。若我們只歡慶穿越的人，而不追問是什麼結構讓這道門關了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