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u see, I'm not white either.

在厦门火车站等人。

一个男人在购票机边来回走，很着急，但不知道怎么操作。肤色偏白，看起来三十岁左右。

我走上去，用英语问他需不需要帮忙。

他没有反应。

旁边的同事看了一眼，说："他是新疆人，跟他说中文。"

我愣了一下。然后换成中文。

他还是没有反应。继续在机器前来回走，很焦虑。

后来我办完事，就离开了。

后来到了非洲。

有一次跟当地村民开会。现场介绍我们——两个中国人，我和我同事。

酋长在讲当地语言。讲着讲着，他忽然抬起手臂，笑着说："You see, I'm not white either."

台下笑了起来。

我和同事对看了一眼。我不确定他听懂了没有。

会议结束。

我转头跟他说："原来在这里，我们是被当成白人的。"

他没有直接回应。而是讲起他第一次去维多利亚湖边的经历。

车刚停在村口，很多人围了上来。小孩伸手摸他们的手臂，一边摸一边和旁边的人说话。车离开的时候，还有孩子追着跑了一段。

他说：那一刻他最担心的，不是害怕。而是怕有人摔倒。

哪怕是现在。

我走在达累斯萨拉姆的街上，或者沙滩上。在我眼里，和任何一个普通城市没什么不同。

会有人远远跟我打招呼："Mchina。"或者："Nihao。"脸上大多是好奇和友善。

有一次傍晚。我一个人在海边散步。附近全是当地人。右侧走过来三个男生。其中一个突然冲我大喊："Qingchong."

我知道这个词。

我本来轻松的神情一下收紧。狠狠瞪了他一眼。

就那一秒。我看到他的脸从愉悦变成尴尬。再到一点无所适从。

然后我顾自离开了。

上周。

我和朋友跟他的一个当地朋友一起拍YouTube视频。过程很顺。临近结束的时候，他说想跟我们两个中国人拍几条短的。

他搂起我朋友，很热络。一边大笑，一边对着镜头喊："Qingchong. Qingchong."

我正走在他们后面。

"Stop. Stop. Stop."

我当场叫停。

现场一下安静下来。

哪怕我百分之百确定。他对中国人没有恶意。

那一刻我甚至想到：也许海边那个男生也是一样。他们可能只是觉得，这是一种称呼方式。

后来我告诉他：这是一个带歧视意味的词。我要求他把刚才的视频全部删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