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案》第十三章：哲學屠夫
電梯顯示螢幕上的紅色數字緩緩向下跳動。
「我的好奇心，只保留給具有學術價值的命題。」
我盯著顯示螢幕上不斷跳動的數字，冷冷地回絕了他的誘惑。
「那個帳戶裡的資本最終流向了哪裡，不在我的研究範疇之內。況且，我今天被捲入這場鬧劇，完全是受『官方綁架』，並非出於自願。」
徐翡雙手插在西裝褲口袋裡，偏過頭看著我。
「鄞教授，你不覺得運用你的智慧『為民除害』，是一件很符合社會正義的事嗎？」
「徐警官，別對哲學家進行道德綁架。」
我靠在冰冷的電梯廂壁上，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馬克思說過，哲學家們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釋世界，而真正的問題在於改變世界——很抱歉，我沒那麼偉大，我只負責解釋，不負責拯救。」
徐翡輕笑了一聲，似乎對我這種油鹽不進的冷硬態度相當欣賞，也沒有再繼續逼問。
電梯廂裡安靜了幾秒鐘。
但悲哀的是，我的嘴巴雖然拒絕了，大腦裡的齒輪卻完全不受控制地繼續瘋狂轉動。
「說起來……」
我清了清嗓子，眼神有些不自然地飄向一旁。
「剛才在現場雖然屍體已經移走，但從床單上的血跡噴濺和剛才的照片來看，女傭也是被割喉而死的，對吧？」
徐翡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抹得逞的笑意，但他很紳士地忍住了沒拆穿我。
「是的。」
他停了一下。
「她的頸部有明顯的利器切割傷，造成嚴重出血。從目前現場情況看，和殺死心理醫生陳復的手法高度相似。」
「創口邊緣平整嗎？刀法很熟練？」
我追問。
「傷口形態確實很接近。」
徐翡收起笑容，語氣變得專業而嚴肅。
「目前沒有發現明顯的防禦性傷痕，也沒有看到大量掙扎留下的痕跡。至少從現場初步狀況來看，不像是反覆試探後才造成的傷口。」
他看了我一眼。
「不過，真正的致傷方式和死亡原因，還是要等法醫鑑定。」
我微微皺起眉頭，雙手抱胸，手指無意識地輕敲著自己的手肘。
「這就有趣了。」
我抬起頭。
「如果兩起案件最後確認使用了高度相似的攻擊方式，而且兇手似乎對人體要害的位置相當熟悉……」
我停頓了一下。
「那麼，這個人的現實生活中，會不會有某種與解剖、屠宰或者醫療相關的經驗？」
徐翡微微挑眉。
「你開始替兇手找職業了？」
「只是提出假說。」
我冷淡地糾正他。
「假說不是結論。」
「那你目前的候選答案？」
我看著他。
「屠夫。」
徐翡嘴角勾起一抹極具反差感的弧度。
「哲學屠夫？」
「聽起來像是一部B級恐怖片的片名。」
我冷哼了一聲。
「叮——」
電梯到達一樓，金屬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徐翡走在前面，替我擋住了大樓外刺眼的陽光。
「不管他是屠夫還是醫生，」
徐翡走向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替我拉開了副駕駛座的車門。
「只要調查科那邊查出女傭兒子帳戶裡那筆『籌碼』的來源，這位哲學屠夫的輪廓，就會清楚很多。」
我彎腰坐進車內。
這一次，我沒有再吵著要自己叫車回去。
因為我心裡很清楚。
那個該死的好奇心，已經徹底被這場殘酷的哲學遊戲給點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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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五月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