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雲端與現場之間：數位藝術策展的感知場域 —— 馮馨、羅仕東

策展人的多重身份

馮馨分享，策展工作遠比一般想像的繁瑣。策展實踐則涵蓋了研究、策劃到策展的多層次差異。在她擔任獨立策展人期間，她同時扮演策展人、專案經理與研究者的角色。自己在藝廊時獲得一個策劃展覽機會，是自己在策展跨出的第一步。

羅仕東則指出，自己雖具視覺藝術背景，但十多年來更多時間投入跨文化交流與創作組織工作。他認為，接觸區塊鏈與生成式藝術後，才逐漸演變為類似策畫的角色。他分享：「數位生成，它的媒介、材料性、跟物質性以及非物質性，究竟要怎麼樣去探索，」這令他非常著迷。

機構與獨立的雙重視角

講座中提及的幾個國際案例深化了對策展人工作的理解。新加坡美術館的策展模式體現了機構內的系統性實踐：策展人與藝術家的合作可能跨越三至五年，最終形成展覽、收藏與歷史書寫的完整循環。日本藝術界則更多使用「協調人」（coordinator）的概念，由多人分工負責不同領域，強調連結性而非個人主導。

藝術史上的關鍵人物哈洛德·史澤曼（Harald Szeemann）則代表了獨立策展人的典範。其 1969 年策劃的展覽《當姿態成為形式》（When Attitudes Become Form）徹底改變了策展實踐——他邀請藝術家現場創作而非展示已完成作品。這種顛覆性的做法反而招致了美術館與藝術社群的反感，最終促使他以獨立身份繼續工作，也開啟了「獨立策展人」的概念。

數位時代的策展轉向

馮馨在北美館推動的「開放網絡計畫」代表了當代策展實踐的重要轉向。與其將實體展覽數位化，北美館選擇將網路視為獨立的展覽空間，邀請藝術家為線上環境創作新作品。這不僅解決了地理與簽證的障礙，也打破了傳統展期的限制——線上展可以持續進行、不斷更新。

特別值得注意的是，該計畫特地製作了三種語言版本，反映出全球觀眾群的多樣性。後台數據顯示，來自西班牙語系國家的觀眾群體停留時間特別長，證實了打破語言藩籬的重要性。此展覽主題是藉由觀察消失，去提出了不同面向的探討。同時，北美館期待這是一個「不停發生事情的平台」，事情發生的討論也會留下來，類似作為一個資料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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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成式藝術與物質性的辯證

羅仕東分享了幾檔過去生成藝術展覽案例，其所則展現的數位藝術美學探索。2022年大台北當代藝術雙年展中，他刻意將生成式藝術創作者與傳統視覺藝術家並置，試圖超越數位藝術的非物質想像。展覽不僅呈現螢幕上的算法生成，也轉化為花粉裝置、絹印與海報等物質形式。

另外一檔展覽，則是台日藝術家的程式協作——兩位創作者將 GitHub 當作「日記本」，透過程式語言進行為期一兩個月的交流對話。每日更新的程式碼記錄了創作過程的迴圈與反思，最終的展覽呈現則將這個過程本身轉化為藝術體驗。這種做法突破了傳統的作品導向思維，將創作過程與概念對話本身視為核心內容。

對後進創作者的啟示

最後，馮馨與羅仕東為學生提供了實踐建議。強調「概念性」的同時，他們也指出技術本身不應成為創作的終點。重要的是學會對所使用的技術保持距離與提問——特別是在今日訂閱制軟體主宰的時代，創作者須意識到技術背後的資本主義邏輯與使用權限制。

兩位講者一致認為，建立穩定的創作社群與同儕網絡比機構認可更為重要。規律的發表、網站的專業維護、以及對過去作品的持續梳理與批判，都是讓作品被看見、被理解的必要途徑。他們也強調，策展工作背後是社會責任，「為何要動員龐大的資源來策展？為何要邀請觀眾來觀看？藝術家如果能夠多意識到這件事情，對話的對象會更寬廣。」

結語：兩位講者從自身的經驗，去回應關於策展人工作實踐，以及網路策展的當今樣貌。總結來說，馮馨特別提醒同學，在當代藝術語境下，問題意識的重要性。仕東則鼓勵同學在課堂中找到同頻率的夥伴，因為最終會發現老師與學校可以給予的有限，建立同儕與夥伴關係是重要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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