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香｜第三章｜

巷弄逐漸安靜下來，警報聲一輛輛熄止，只剩下人群的低語與呼吸。街道像被抽走一層躁動，留下的是一種壓迫的靜止。

十八樓的房間裡，空氣沉重得像凝固。林慧仍蹲在門口，眼淚未乾，雙肩顫抖。她的哭聲已經變成斷斷續續的嗚咽，像是被壓抑在胸腔裡的碎裂。

劉警官站在窗邊，目光冷峻，轉身走向林慧。他的聲音低沉卻清晰：「妳最後說的一句話是什麼……看到什麼？」

林慧抬起頭，眼神渙散，嘴唇顫抖，像是要吐出什麼卻又被壓住。就在她掙扎的瞬間，明德突然猛地踢開黃色行李箱，聲音像踹開大門般震響。

「看三小，屁啦！自己愛跳！什麼最後一句話，警官你這樣辦案喔！」明德的聲音粗暴而激動，眼神裡帶著挑釁與麻木交錯的火光。

房間的空氣瞬間被撕裂。林慧的哭泣停頓，劉警官的眼神更冷，鑑識人員的動作僵住。這一刻，真相與謊言、專業與情緒、秩序與混亂，全都在同一個房間裡對峙。

劉警官緩緩走近明德，聲音壓低卻帶著不可抗拒的力量：「雖然我沒有搜索票，但是你的眼神會告訴我，你不只說謊，還是幫兇。現在不必回答我，時間會等你，因為你可能是這場命案最清醒的人。」

明德冷笑了一聲，嘴角微微抽動：「……想嚇我。」

劉警官眼神不動，只是淡淡回應：「那我成功了嗎。」

他舉起右手，左手拉緊橡皮手套的五指，讓手套緊密貼合掌心與指節。這個動作乾脆而冷峻，像是一種無聲的宣告——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將進入程序。

劉警官伸出右手，對著鑑識人員做了個簡短的手勢。鑑識人員心領神會，立刻拿出一個透明密封袋，遞到劉警官手裡。劉警官打開袋口，穩穩地放在明德的下巴處。

「自己來，還是我幫你。」他的聲音冷硬，卻像刀刃般切進空氣。

明德的眼神突然改變，從散漫轉為慌亂，那是一種「我做錯了」的神情。他的右手抖得誇張，伸向嘴邊的麻卷煙，卻在最後一刻失去了力氣，煙從指尖滑落，掉在地上。

劉警官冷冷下令：「撿起來，現在。」

就在這時，剛才推了明德一把的林慧猛地再次用力。明德整個人撞上衣櫃，發出沉悶的聲響，然後癱坐在地上。掉落的煙還在燃著，火心越來越小，幾乎消失。它像是被遺忘的角色，無聲地熄滅，消失在房間的沉重裡。

書名：裂香

作者：御軒

企劃：御軒／兩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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