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輪盤
(第一次死亡)
我從一片鮮紅中醒來。
不不,真的是鮮紅。
映入眼簾的是比鮮血還要更艷麗的顏色,儘管它實際上看上去有些暗沉,我不知道,我也不明白。
我在原地停留了一陣,說點好笑的,我移動我的WASD鍵都沒有反應,所以我一開始以為它卡bug了--什麼啊,我花了66塊,就給我看這些?我大概、肯定、絕對、不耐煩的嘖了一聲。
儘管如此,在我嘗試了一陣子後,我依然在滑鼠的隨便游移中找到了離開當前場景的辦法。
點一下門就行了。
什麼啊,這是哪門子移動方式?我甚至開始恥笑這毫無意義的卡殼。
總之我走出了剛剛的小房間,後立刻被勁歌熱舞所包圍。藍色的燈球、吵雜的音樂和一個在抽煙的男人。可這些都不重要,我的最終目的並非在舞池中沉淪。
掌握了行動方式的我沒有絲毫猶豫,利索的踹開了最後一扇門。
你聽過開門見山嗎?你知道開門見山是什麼嗎?我走進去就像開門見山。
方方正正的長桌,擺著的槍,旁邊的記分器。
還有一張紙--天啊,那是什麼?
我看著隱沒在黑暗裡的臉龐緩慢的移出身子。裡頭的男人(至少我覺得是男的)斯文的給我遞上一張生死協議書。
他還挺禮貌的,手也細長的很好看,所以我忽略了剛才不太好的人生體驗。
不過說真的,如果我下把就死了,這不就是我生前走過的最後一短路?糟糕,剛剛確實是有些疏忽了。
但那也沒差。
戴上面具的、或與面具融為一體的斯文男人,單刀直入的切進主題。順帶一提,單刀直入的人沒什麼不好。
但很顯然的,從規則上來看,接下來不是他死,就是我死。這是一場用生命竊取而來的遊戲,勝者獲得自己的渴求。其實在這之前我完全不知道自己會獲得什麼,當然也沒怎麼思考,畢竟現在面前的男人已經奪去了我所有的念想。
只是有點可惜,我很喜歡手好看的人。
第一關不是很難,換句話來說,就是沒什麼博弈的空間。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一發實彈,兩發空彈。這瞬間我竟想起我現在的數學課,我們在教機率。但我決定把我自己托付給幸運女神(當然也可能是死神),因為老實說吧,我算不出來。
若是我開向自己的是空彈,我便可以限制那手長得很好看的男人一輪。即便隔著一層螢幕,我也興奮了起來。我不是變態,但是我倆在此刻便掌握著對方的生命,人們都喜歡自己能夠掌控的東西,不是嗎?
我不會那麼衰的。我果斷地朝自己開了一槍。
登登。
旁邊的記分器,不,計命器,響起了難聽的噪音,我那單薄的兩條命便被死神吃掉了一條。即便我算不成機率我也知道我命衰,對面的男人自信的朝自己開向兩槍,他那好看的手轉動著手槍的輪盤,我們急速開始第二回合。
我咬牙切齒。
下一回合一定得讓你死,因為我要活,真的很抱歉,但是我得活下去。即便我也不知道我為何而活。
我剛剛看到了,三實二空。
腦子開始思考著這一發打向他的機率。
這次同樣也是實彈比較多,但以我的運氣來說,我能夠對著自己還毫髮無傷嗎?又或者,能夠對著他打出那發實彈嗎?
我把搶頭瞄準對方,這發必須是實彈,沒有其他的可能。
砰!
記命器顯示莊家的命數倏的暗了一條,幸運女神眷顧我!我悽慘的裂開嘴,擠出一個扭曲的笑容。
到他了。他把槍口對準自己,我艱難的吞了一口口水。
砰!
血花蔓延,第一關結束。
我暗自鬆了一口氣。若他剛剛瞄準的是我,那腦袋蹦飛的感覺就可以體驗了,我可還沒想體驗那個。不如說,第一關就升天那真是遜斃了。
還來不及為第一關的勝利感到放心,緊接著抵達戰場的是困難度升高的第二關。
對面的男人跑出了對話框,說要跟我玩點更刺激的。
這次,從桌面的隔板上翻轉出了一個黑色的盒子。裡面什麼也看不清,要是掉進去的話怕是能夠無限墜落。
但我勇氣過人,把手伸入了那漆黑的箱子裏,然後掏出一個手銬,和一瓶啤酒。
這是什麼?
提示上寫著,你可以先抽兩樣物品,在一輪結束後可補充更多物品。
懂了,道具是吧?我高興地笑笑。這才是真正的開始。有了道具便有了博弈的空間,我不再是手無縛雞之力、依靠運氣來打敗對手的可憐人了。不過這同時表明著,對面也開始有了多樣化整死我的方法。
我仔細的觀察他的道具--一把小刀,一瓶啤酒。
小刀,那是什麼?
我的眉頭緊揪成一團。應該是說,完全找不到在一個用槍來決鬥的遊戲中,小刀能發揮出什麼效果。
總之,一樣是我先行動。
子彈亮相,一實一虛,我挑了挑眉。
這已經無關乎機率了,二分之一與二分之一的困境使我陷入焦灼。我這一回合不打算使用道具,我決定再讓幸運女神幫我一把。
我指向男人,舔了舔略顯乾澀的嘴唇。Come on!讓我來奪去你的性命!
絲毫不想為我爭氣的槍管發出一聲空彈的槍響,我氣的臉都綠了。
死定了。一直戴著面具的男人此刻卻看起來好似在奸笑,他拿起小刀,把槍管割開。
裁判,他破壞公物!
我很想不滿的這麼抱怨,而裁罰也同時降了下來,我驚訝的看著我一次扣了兩條的命。
太過分了!
但幸好第二關便成了每人四次生命,我還沒有立即的生命危險,罷了,也只能先如此。
桌面上的槍管長了回來,我瞪著那手很好看的男人,他的面具仍舊如此。兄弟,你牙真該整整,他笑容燦爛的看著我。
摸物品環節。
這次我掏出了一個放大鏡、一把小刀。不過在掏出小刀之前,我看見了一張合同。
與我的生死協議書相同,只是簽署人那一欄寫著:God。
我沒有時間多想,合同很快被收了下去,彷彿只是一次意外的失誤。
腦筋一動,所以我面前的男人是神嗎?那也沒有關係。
既然簽了合同,那他也能死。
回到現在的局面,這次我鑽足了底氣。我毫不猶豫的使用放大鏡。
放大鏡,能夠看到現在槍管裡的子彈,這十分有利。這樣不論是實彈或是虛彈我都有應對的空間。而更好地,若是我能夠看到實彈,再搭配小刀的話,我將與他保有相同命數。
這麼想的期間,放大鏡也是很快速的看完了槍管。意想不到的是,我,眼瞎了。
這一點都不好笑,不知是眨眼瞬間太過於剛好還是怎麼樣的,我沒有看清槍管裡的子彈,整個人都汗流浹背了。
我只能依靠我那一閃而過的記憶去思索現在槍管裡的子彈,我賭它是實彈。拜託了,求求你,我把槍管跟剛剛那個男人做的事情一樣,我把它割開,對準男人。
一定要成功……!
沒有東西。
我懊悔的拍拍大腿。該死,怎麼會這樣!我簡直是浪費了一次大好機會!
可懊悔也沒用,槍交給對面,輪到他了。他拿起他剛剛摸到的放大鏡,看了看槍管。
真是有趣……
我看著突然出現的文字框,心裡湧現不妙的預感。
他拿起小刀。
我的瞳孔急速放大。完了,全完了,槍頭毫不留情的指向我。
他用他那非常好看的手把我轟進地獄。
如果你能找到一絲共鳴,或著,一點情緒,那我便很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