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畫
自從劉員外重金購得卓不違的虎畫後,如獲至寶的他與此畫朝夕相處又片刻不離,就連受邀赴宴或出外收租都帶在身邊,絕不假手他人,細心呵護與如膠似漆的程度堪比新娶的小妾。下人們見狀紛紛暗地裡竊笑與私語。
「該不是瘋了吧?」
豈料瘋狂沒有底限,劉員外著魔似的竟把虎畫當菩薩般供了起來。每日朝畫像跪伏與膜拜,令人瞠目結舌。
畫作裡一隻龐然大虎露出利牙氣勢萬鈞地低伏在大石之上,蓄勢待發之際鼻子噴氣,四周雷鳴奔湧,殺氣蒸騰宛若攻擊前的劍拔弩張。
初見此畫者無不駭然。
入夏後,天氣炎炎,屋子如火爐,劉員外命人將門窗盡數打開,然而悶熱至晚依舊,耐不住的劉員外只得在曲池涼亭上燃起沉香架床睡覺。濃酒幾杯下肚,意志昏沉下,劉員外倒頭就睡。
到了夜半,隱隱然有異狀。呱呱,一隻池水裡的青蛙像逃命似的,跳到亭中落在他的臉上,驚醒了劉員外。劉員外睜開雙眼,朦朦朧朧間彷彿看到一隻幾丈高的巨蟒不停吐著舌信,循著沉香的味嗅聞,緊接著別過頭來直盯著劉員外瞧。
還來不及大叫救命,流涎的巨蟒已張開血盆大口,急襲而來,想吞了他。
「啊!」
電光石火間,轟,一隻龐然巨獸從暗影裡奔來,碰的一聲,撞倒了巨蟒。池水中,兩者扭咬成團,飛濺起無數水花,地面為之震動,植木應聲傾倒,卻在片刻後滅了蹤影,一切復歸於靜謐。劉員外由於驚嚇過度,整個人昏死過去。
大清早,明媚的陽光落在劉員外的臉上,甦醒的他睜開眼睛不由得感到刺痛,眼前是個朗朗的天地。
「原來是夢啊~」劉員外喘了口大氣,回想起昨晚的惡夢仍心有餘悸。
「老爺、老爺......」管家阿福一反常態,慌張奔來。
「慌什麼?」劉員外問。
「老爺,車伕阿忠昨兒個深夜出房門解手,下人們只聽到他慘叫一聲後,人就不見了,到現在翻遍了裡外都找不到人......」管家說道。
像想起了什麼?劉員外不由分說拋下管家,三步併兩步疾走到懸掛虎畫的廳堂裡。他喘著粗氣站在畫前,為之一怔,畫裡景物依舊,卻不見猛虎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