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一口糖,日子很甜
事情要從午後庫房裡的一袋糯米粉開始說起。袋口已經拆過,擱在角落里也不知是哪一批采買留下的。管事看了看,怕再放下去受潮,索性送到小廚房,只留下一句話:「今晚用了,別糟蹋東西。」
到了晚上,那袋糯米粉還原封不動地擺在案上,幾個剛結束夜課的弟子進來找吃的,其中一個長沙來的年輕人看見,伸手捏了捏袋子:「這個我會弄。」於是原本只打算找小食的弟子們,探頭探腦的架起了鍋。
糯米粉添溫水揉成團,再一個個壓成圓餅下鍋。年輕人守在灶前,等兩面煎得微黃,又往鍋裡添糖。
旁邊的人看著糖一勺一勺下去,忍不住問:「放這麼多啊?」
「因為它叫糖油粑粑。」年輕人不敢分心的盯著鍋裡,但那人瞧了一眼快見底的糖罐,有些發愁:「我是怕明日掌事的來問,給你們一袋糯米粉,怎麼連糖也給我吃完了。」
年輕人這才抬頭看了他一眼,手裡的勺子卻沒停。
「少了不好吃,掌事的問起來,就說是我放的。」
這下大伙兒都不擔心了,接連著把空碟往前推了推。
第二鍋剛出,沈寒便進來了。
她從刑堂回來,原本只是來熬點清粥,推門便見一群圍著鍋說笑的年輕弟子們,頓時聲音都低了下去。
沈寒掃了一眼桌上:「做什麼呢?」
長沙弟子趕緊解釋了那袋糯米粉的來歷,沈寒聽了點點頭:「那便吃吧。」
這一句話讓小廚房重新有了歡樂聲音。
有人大著膽子端了一只給沈寒。糖油粑粑剛出鍋,表面還裹著一層亮晶晶的糖汁。她咬了半個,嚼了幾下,端起旁邊的茶喝了一口:「很甜。」
「堂主,因為它是糖油粑粑。」
桌邊有人低頭笑,因大家都知沈寒不喜甜,但沈寒也不惱,只把剩下半個放回眼前碟里。
阿晏下山采買剛回宗,走到門外便聞見一股甜香。進來聽了幾句,才弄清楚今晚這場夜食,竟是被一袋差點受潮的糯米粉鬧出來的。
沈寒身旁的位置空著,阿晏便在那里坐下,桌上放著她喝了一半的茶,碟里還剩半個糖油粑粑。他看了一眼,順手拿起來吃了。
長沙弟子張了張嘴:「晏郎君,那是……」
阿晏已經咬下去了,他停了一瞬:「很甜。」
這回桌邊真的有人笑出了聲,因為阿晏也不喜甜,沈寒聞言看他一眼:「我方才也是這麼覺得!」
阿晏把剩下的一口也吃了:「總不能浪費。」沈寒倒也認同,端起自己的茶。
阿晏擡眼看她,忽然道:「等等。」
「怎麼?」
他看著她的嘴角,方才吃糖油粑粑時沾上的一點糖汁還在那里。沈寒順著他的目光反應過來,剛要擡手去擦,阿晏已經伸手輕輕拉住她。
隨後俯身,在她嘴角親了一下。
很輕。
沈寒怔了一瞬,阿晏已經若無其事地坐了回去。
「還有一點糖。」
「……」阿晏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你這甜我愛。」
小廚房忽然靜了,長沙弟子手里的木鏟還懸在鍋上,最小的那個弟子已經把頭低了下去,耳朵紅得十分明顯。旁邊幾個年紀稍大的彼此看了一眼,也默默移開了視線。
最年長的師兄終於放下碗。
「行了。」
他起身,一手一個,把兩個年紀最小的往門外帶。
「回去睡覺。」
「師兄,我還沒吃完⋯⋯」剛聞香而來的小師妹快哭鼻子了。
「帶回去再吃。」
「鍋里還有呢!」另一個小師弟抗議起來⋯
年長師兄回頭看了一眼桌邊那對夫妻,幹脆連人帶鍋一路往外趕:「少操心。」幾個人就這麼被一路趕到門口,最小的那個還想回頭,立刻又被師兄把腦袋轉了回去。
「非禮勿視。」他頓了頓:「年紀小的,別亂學。」
方才還熱熱鬧鬧的小廚房,一下安靜了不少。
沈寒半晌才回頭看阿晏「「你故意的?」
阿晏神色十分平靜:「糖不能浪費阿⋯」
沈寒看了他一會兒,伸手把他的茶拿走了:「那你渴著吧!」
🍯 今晚吃|長沙糖油粑粑
糖油粑粑是長沙傳統小吃,以糯米和糖為主要原料,口感軟糯香甜。
家里做可以用糯米粉加溫水揉成柔軟面團,分成小團後壓成圓餅。鍋中放少量油,將兩面煎至微黃,再加入紅糖與水調成的糖汁,小火慢慢翻煮,讓糖汁均勻裹住粑粑,收至油亮軟糯即可。
剛出鍋時糖汁很燙,記得稍微放一會兒再吃。
阿晏的小記:糯米粉沒浪費,沈寒的糖⋯很甜^ _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