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果節 | 七日書─集體記憶(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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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記憶中,曾有過一場完美詮釋「一窩蜂」三個字的狂熱,那是一場名為「糖果節」的活動。
當時,電視廣告上將這場活動包裝得光鮮亮麗,可以看到來自世界各地的糖果跟各種表演。那種盛大的活動跟一直撥放的廣告,成功新引了很多人,也包含了我們家。於是,在那個沒有太多類似活動的年代,大家都跑去參加糖果節。
跟著人群盲目下水的代價,往往就是找罪受。滿懷期待地抵達現場後,迎面而來的不是五顏六色的糖果,而是全台灣人的「後腦勺」。
人多到整個會場大爆滿,別說看表演了,連一顆糖果的包裝紙都沒摸到。在被擠得東倒西歪、滿眼望去只有無數個後腦勺的會場裡,那種「我們到底來這裡幹嘛」的荒謬感,直接達到了頂峰。
因為湧入的人潮實在太誇張,活動會場附近的所有旅館全部客滿。對於許多為了一睹糖果節風采而大老遠跑來的人來說,這無疑是一場悲劇。但對於我們家而言,這場災難卻意外解鎖了一個全新的成就——第一次睡在車上!
幸好,家裡開的是一輛廂型車。當外面的群眾還在為了訂不到房間而焦躁、塞車、敗興而歸時,我們家直接睡在車上。媽媽帶著我和年紀還小的弟弟,在後座躺下,一點也不覺得擁擠;而爸爸則獨自坐在前頭的駕駛座上,整夜沒睡地守著我們。
後來,這個荒謬的糖果節似乎辦了兩次就草草收場,消失在歷史的洪流中。它就像一場短命的社會傳染病,盲目且空洞的。
我們家也只去了那麼一次,雖然連一顆糖都沒吃到,但卻見識到了最真實的群體狂熱。那次經驗像是一劑預防針,讓人徹底對「一窩蜂」免疫。而這個糖果節最終也只變成我們家一個專屬的內部笑料——畢竟,不是誰都有機會參與過那場盛大的後腦勺大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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