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死幻44

第四十四章：閉嘴

（竹下大鳳視角）

「妳要有個選擇。」

他站在路燈下，雙手插在口袋裡，語氣輕鬆得像在問我要不要吃宵夜。

「跟我一起。那就不用再追回他了。妳不用再當他的附屬品，不用再被神的安排綁著。我們兩個——兩個受傷的靈魂——正好互補。不是嗎？」

我瞪著他，心跳轟然作響。

「什麼……？」

「夫妻本就互相扶持。」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更低了，像在哄一個受驚的動物，「當年妳不也因為不甘當他的東西，才接受我的嗎？今天妳也一樣。妳可以不受神的安排，不用再追那個人王了。」

「——跟我。我們一起離開這一切。」

我張開嘴，想罵他。想撕開他那張漂亮的臉。想告訴他我跟神有交易、這是最後一世、我沒有別的選擇。但我什麼都說不出來。因為他說的有一半是真的——當年我真的不甘心。我真的覺得自己是「他的東西」。我真的因為那句話走向了他。

「……閉嘴。」

「妳看，妳其實——」

「閉嘴！」

我蹲下來，抱住自己的頭。眼淚湧出來，滴在河邊的石頭上。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像瀕死的野獸：

「閉嘴啊……！」

我跪在河邊，整個人縮成一團。路燈的光照在我背上，他的影子落在我面前，像一條伸長的蛇。他沒有靠近。也沒有離開。他只是站在那裡，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像看著一條自己釣上來的魚，正在猶豫是要放生還是下鍋。

「……妳後悔了？」他問。語氣裡沒有同情，只有好奇。

我沒有回答。我跪在那裡，腦子裡只有一個畫面——心。土未心。那個在教室裡低頭抄筆記、在公園裡接過一之瀨遞來的飲料、在每一世都轉頭不看我的人。我追了他這麼久，不是為了一個退路。

我慢慢站起來，滿臉是淚，眼神裡的火像煉獄的殘焰。

「我後悔過很多事。」我對他說，聲音沙啞但清楚，「當年跟你走，是我最後悔的一件。」

「所以——」

「你給我滾。」

他看著我，臉上的笑容終於消失了。

河風很大。他沒有滾。但也沒有再說話。

而我知道，從今晚起，我不只要對付神安排的妻子。還得對付這個不請自來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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