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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向东Tom号清慧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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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岭医院里的那段记忆|一个八九岁孩子眼中的太原文革武斗

苏向东Tom号清慧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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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岭医院里的那段记忆

——一个八九岁孩子眼中的太原文革武斗(修订版)

那时候我只有八九岁。

我的母亲杨淑英,是太原杏花岭医院病理科当时唯一的大夫。我的父亲并不在这家医院工作,但我们一家住在杏花岭医院的家属院里。

因此,杏花岭医院几乎就是我童年生活的一部分。医院里发生的事情,离我并不遥远。那时候我还小,不懂什么叫“文化大革命”,也不懂什么叫“派性斗争”,但我却亲眼见到过那个特殊年代留在医院里的伤痕。

当时,太原六中、太原七中和杏花岭医院都在附近,彼此距离很近。学校里发生的事情,有时候很快就会传到医院;而医院,也会成为那些受伤者接受救治的地方。

我至今记得,医院里曾经来过很多受伤的学生。

他们都很年轻,和我眼中的哥哥姐姐差不多大。有些人头破血流,鲜血顺着脸往下流。那时候的我年纪太小,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受伤,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来自哪一所学校。我只知道,医院里的气氛和平时不一样,医生和护士都非常紧张、忙碌。

我印象最深的,是急诊医生给那些头部受伤的学生处理伤口。

有一种器械,在我这个八九岁孩子的眼里,看起来特别像今天的订书机。医生把头皮的伤口对齐,然后用那个器械一下、一下地把伤口“钉”起来。

“咔哒。”

“咔哒。”

我当时不知道那种器械在医学上究竟叫什么,也不知道这种处理方法的专业名称。多年以后回想起来,我才明白,那很可能是一种用于头皮外伤处理的皮肤缝合器。

可是,在一个孩子的记忆里,它并不是一种医学器械。

它是那个年代留给我的一种声音。

也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暴力给人带来的伤害。

后来,我逐渐从大人们的谈话中知道,附近的太原六中和太原七中在“文化大革命”期间曾经发生过激烈的派性冲突和武斗。

我记得一个说法:有一次,七中的学生把六中的学生围困在教学楼里。被困在楼里的六中学生没有办法出去,于是从楼上往下扔桌椅,甚至把化学实验室里的化学药水也向下面投掷,用来反击围困他们的人。

这个细节究竟发生在什么时候,具体经过又是怎样,我现在已经无法完全确认。毕竟,那时我只有八九岁。这里面哪些是我亲眼看到的,哪些是后来听大人讲的,我必须把它们区分开来。

但有一件事情,我有非常深刻的亲身记忆:

医院里确实来过许多受伤的学生。

他们中的一些人,头破血流。

而我,就生活在医院家属院里,在那个特殊的环境中,看着医生们紧急救治他们。

后来我才慢慢明白,历史书里那些宏大的词语——“文化大革命”“派性斗争”“武斗”——对于当时的普通人来说,并不只是几个抽象的名词。

它们有时候就是一个年轻学生头上的鲜血。

就是医院急诊室里忙碌的医生。

就是一个八九岁的孩子站在旁边,第一次看到成年人之间的暴力,以及暴力留下的伤口。

几十年过去了,我已经六十多岁。

那个时代早已成为历史。

很多当年的细节,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越来越模糊。我不知道当年那些受伤的学生后来怎么样了,也不知道他们中间有没有人还记得那场武斗,更不知道历史档案中是否还保存着那段往事。

但我一直记得那些头破血流的年轻人。

我也记得医院里的那个“订书机”。

更记得自己当年作为一个八九岁的孩子,曾经站在历史的旁边,看见过那一幕。

也许,我所记住的只是历史长河中极其微小的一段。

也许,其中有些细节还需要未来的历史资料、当事人的回忆去进一步印证。

但我仍然愿意把它记录下来。

因为历史不仅仅存在于档案馆里,也存在于一个个普通人的记忆中。

这就是我的记忆。

一家之言也好,个人见证也好。

我只是想把它留下来。

也许有一天,当已经没有多少人还记得那个年代的时候,还有人能够从这些零碎的个人记忆里,触摸到那个时代真实的温度。

——苏向东[email protec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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