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我不怎麼乖

不乖，才有可能懂生存。

假如我一點也不乖，對很多事情的情緒也許知道可以有出口、學會找到出口，不然總是忍氣吞聲還一邊覺得自己很委屈，想還嘴就舌頭打結。不乖，可能還更懂得處世待人，見人說人話，見鬼也不怕說鬼話。

相反地，乖順看似是一條捷徑，不會與他人起衝突，還能獲得認同，但也學不會表達自己和學習生存技能、少了說不的空間。常常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堅定態度，就又縮回去覺得自己越過了界。不像我的小妹，和爸媽一吵總是吵很兇，但是長大後應對起來也很有自己的一套。雖然她可能也會迷茫如何得到父母的認同，但反而能更早看清自己想要什麼，為什麼這樣決定。乖順的人縱使有玲瓏心，卻敵不過有張會說話的嘴。

不乖，才有可能長出自律的自己。

不乖才能為自己重建秩序的空間，否則就只能照著別人的規矩走，缺乏主見，這是我工作以後很有感覺的事情。太聽話，總是把有理無理的都聽進去，缺乏過濾的心理機制，因為一道指令下來總是照單全收，想要拚命做到好。

回歸自律是最難的。高中以前總是規律的飲食、睡眠、運動，到了沒人管束、沒有考試壓力的時候，好習慣旦夕之間就崩潰了。為了能夠拿到好成績，我會早起運動、多吃蔬菜、多喝水，甚至注重睡眠。這樣的生活超級健康，看起來也很自律，甚至現在的我都有點羨慕當時能做到的自己。

但老實說，那時一切的努力只服務考試，我像是重症患者，聽到什麼有用就用，怎樣可以幫助考試讀書，我就去做。一旦抽離大考環境，覺得自己不再有需求，健康的生活就拋在腦後。我覺得那時候的生活，很大的來源是他律，為了翻轉人生，需要像這樣生活維繫前進的可能，但我從沒有意識到那樣就是好的生活品質，我也並不覺得按表操課的規律生活，是真的有活在當下。內心一直不斷在抗拒生活和壓抑抗拒兩端來回拉扯，心理好像更不健康。

假如我很認真地知道，考試之餘，我必須好好照顧自己，我或許會更認真地看待每一餐，早一點學會自己料理；我可能不會對早睡這麼抗拒，因為我知道我現在是為了身體而不是其他目標著想。也或許，脫離考生生活後，我會知道這些習慣本就是生活的一部分，值得延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