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體記憶3:傳統市場

傳統菜市場，是童年跟著母親到處採買的地方之一，雖然長大後因為讀書或工作白天沒有機會去早市，後來離開了家鄉，就更常去現代超市買菜。

去熟悉的菜市場才會感到那股強烈的連結。前陣子和母親通電話，才知道年底前市場要整棟改建，所以攤商必須全部撤出，改到附近的臨時市場。原本的市場有兩層樓、面積寬大。但臨時市場空間相對狹小許多，有些攤商打算另覓其他市場攤位做生意。

想一想新的空間絕對是不夠的，每逢假日早上，市場擠滿人，堪比跨年結束退去的人潮，而母親總能提著菜還殺出血路往前。路邊停滿摩托車和來接送的車子或計程車，人人都提著大包小包或推著菜籃，買足一週全家吃飯的量。

每次去家裡必買的攤位，老闆總是熱情招呼，基本上看到臉就知道我們家要買什麼，一邊聊天一邊記得誰是誰的女兒、今年幾歲了、買了什麼菜，一邊算好菜錢，手上更是不停包好菜或是繼續備菜，然後繼續招呼下一個客人。有些攤位屬於臨時攤位，常常賣不同雜貨，有時候是蟑螂藥，有時候賣各種鍋子，前面總是圍著一群客人問老闆各種問題。

二樓攤位相對稀疏但是每個攤位空間也大很多，除了買火鍋配料，我很少遇到要上去買的機會。

更小的時候會和母親走到市場最裡面的巷子吃午餐，一整條的美食只因年少不懂吃，長大後才知道錯過許多美食。印象最深的還是鹹湯的米苔目配滷味小菜，牆上壁扇勉強吹散悶熱的空氣，最後還是一身汗走出市場。

附近還有間餐車賣雙胞胎，一種很像甜甜圈的炸物，老闆還會將邊角料做成一顆顆像是地瓜球大小的小雙胞胎，每次買回家一下午就能通通吃完。

長大一點，就不愛去巷弄裡吃的滿身是汗，就和母親一起去附近的輕食咖啡店吹冷氣。店內空間不大所以常常沒有座位只好打道回府。老闆娘說話柔聲親切，也是非常會記熟人面孔。我很喜歡潛艇堡配伯爵奶茶，偶爾改換成鬆餅。

要是逢年過節，市場就更熱鬧，幾乎整條路都塞住，有些菜必得預訂才拿得到。

這麼熱鬧的市場，常去的還是老顧客，只是大家都老了許多。

得知要拆，在想今年有沒有機會再去一次。電話那頭母親說，常去的那幾攤老闆有些因為生病，每週只有幾天才會出攤，或者水果蔬菜太重、沒有年輕人接手，攤位上的菜量與種類也漸漸減少。

這座傳統市場是我唯一熟悉的傳統市場，也是回家買菜一定要去的地方。不知不覺離開家很久了，傳統市場變了，我也沒再去過其他地方的傳統市場。假如可以，我想會回去再吃一碗米苔目、吃滷肉、便菜，還有好吃的雙胞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