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層夢之五：懷疑》

被一陣敲擊的聲響吵醒，我又睜開了眼睛。

聽見馬路上偶爾過去的汽車，

還有廚房傳來的聲音——像是在炒菜，鍋鏟敲擊炒菜鍋的聲音。

但奇怪的是，早餐是用買的，起床時應該不會有人在炒菜。

還是，我一直睡到晚上，要吃晚餐的時候了？

我側耳細聽，心裡卻越來越不確定。那聲音反而不像在炒菜，比較像是單純地敲著鍋子，一下、一下，節奏不快，也沒有停。

我輕輕地爬到房門口，撐著地板，往廚房的方向望去。

廚房是昏暗的，沒有開燈；反而是客廳亮著，像白天一樣。

那個畫面讓我心裡一緊。

突然浮現了「虎姑婆」的故事。

我不敢跑向客廳。怕來不及。小孩子是跑不過的。

我僵在門邊，不敢動。那聲音還在，一下、一下，沒有變快，也沒有變慢，好像根本不在意我有沒有聽見。

我開始想，如果現在衝出去，也許可以直接跑到前門。

但下一個畫面立刻出現在腦中——

我還沒跑到門口，就被抓住了。

那種感覺太清楚了，好像已經發生過一樣。

我立刻縮回來，又鑽進被窩裡，把自己藏好。

被子裹得緊緊的，只露出一點點空隙讓我呼吸。我不敢發出聲音，就連呼吸也刻意放得很輕。

心跳卻越來越大聲。外面的敲擊聲還在。

一下、一下的。

好像離我很遠，又好像就在門外。

我閉著眼睛，卻更清楚地感覺到整個房間的安靜。那種安靜，不像真的有人在活動的家，反而像是只剩聲音在運作。

我開始分不清，現在的聲音，比剛剛那個沒有人的世界還奇怪。

如果這是真的，為什麼看不到人？

如果這是夢，為什麼聲音這麼清楚？

我不敢再想下去。

只能躲在被窩裡，一動也不動，等那個聲音自己停下來。

或者，等有人開口說話。只要有一句熟悉的聲音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