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頁浮生》〈渴〉

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原來這是孤單的形狀。

時間晚上八點，許煥拖著一身疲憊走在回家路上。

「組長，要不要我載你？」

是剛下班的組員，許煥揮手拒絕：「我家不遠，散步回家就好。」

「那我走了。組長，拜拜。」

那人騎著機車遠離許煥的視線。

走到一棟老公寓門前，他手貼上門把，若有所思，不久移步轉身走往下個路口的咖啡館。

叮鈴鈴————

這裡的店員不會主動招呼，有空位自己入座，掃桌上的條碼點餐即可。

這間咖啡店複合書店，兩個區域同步營運，不少客戶會在書區選擇書籍，到櫃檯完成租借，順便點餐，在用餐區入座閱讀。

今天的許煥坐在角落，接近窗戶位置，拿出耳機，調整好手機上的音樂設定，便將背向後靠牆，閉目養神了。

「先生，這是你的燻雞佛卡夏跟美式黑咖啡。餐點已到齊，享用愉快。」

他抿了一口黑咖啡，看著窗外靜靜享用餐點。

采軒在櫃檯那遠遠瞧見許煥，臉上寫滿喜悅，往他的方向前進。

許煥透過玻璃窗，看見了采軒的倒影，轉頭看了她一眼，嘴角悄然上揚，而手移動著咖啡杯與小餐盤，騰出空間給她。

「好久不見。」

兩人同時說出口，還是像之前一樣有默契。

采軒坐在對面，將書放在桌上，單手托腮，慵懶與鬆弛從她身上散出。

「我早上才想到你，沒想到你晚上就出現在我面前。」

許煥乾笑幾聲，拿起咖啡杯啜上一口掩飾情緒。

「我是說真的，我想你了。」采軒說這句時，笑容淡了許多，不知是不是她的慵懶，讓她看起來嬌軟柔和。

「打擾了，妳的橙香拿鐵，享用愉快。」服務員來去匆匆，卻也重新調整了他們之間的微妙氣氛。

「看妳的樣子，是住這附近？」

「是呀，上禮拜搬來的。」

「妳有打聽我住哪？」

采軒兩手摀住了嘴，低著頭，每一次呼氣都讓她身體跟著抽動。

實在憋不住，她笑了出來：「許煥，你懸疑片看多了嗎？我根本不知道你住這。」她手指摸了眼角，繼續說：「是命運的安排，你相不相信？」

眼前的人笑得開懷，許煥不覺得冒犯，也跟著染上笑容：「妳說的我都信。」

「我今天單身。」采軒表情突然認真，直視著許煥的雙眼。

許煥明顯震懾住了，采軒嘴唇緩緩往內縮，眼神變得複雜，連呼吸都透著她的小心翼翼：「我……可以跟你回家嗎？」

許煥喉頭明顯滾動一下，又一次拿起咖啡杯掩飾。

采軒收回視線，原本向他前傾的身體靠回椅背，兩人喝著手上的咖啡靜默。

不知過了多久，許煥打破這僵凝的氛圍：「我今天也單身，需要有人讓我抱著睡。」

兩個人視線重新對接，兩個人同時展露笑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