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9
最近看了清华本硕高考状元的空心人的采访,里面说到她从自己母亲那里得到的一直都是审视和批判,能看到她眼睛里的泪光。
我想到了自己的小时候,和她不一样的是我小时候收到了很多名不副实的赞誉,和一些并不属实的批评,小时候我妈妈常说我特别聪明就是不用心,我一学就会就是不努力。感觉硬件爸妈都给你配好了,就是你这个软件不太行。
我妈妈小时候成绩很好,经常都是全镇第一,各科都拿过第一,我呢,磕磕巴巴考近高中,吭吭哧哧上了大学,算是踩着时代的红利去国外读研读博,尤其是读博之后遇到的怪物实在太多了,我有在美国藤校2年半就毕业的导师,跟我一起3年半就毕业的师兄,我才发现我妈对我的评价有很大问题,我没有很聪明但真的挺努力了。
直到博士毕业的时候因为综合能力面试成为了那一届的博士毕业生代表,我的人生高光。那段时间希望别人介绍我的时候都不要只提这是叉叉博士,而要说这是2023级NTU EEE Ph.D. valendictorian! 看到别人眼里那个一闪而过光亮,我都会觉得,啊——这辈子值了!现在理解老登门为什么喜欢回忆过去了,确实是美好。
但后面就发觉说这个毕业生代表的名头并没有在求职市场上给我带来多大的优势,科研单位看文章,技术大厂看能力,只有我看荣誉。我偷偷查过我上一届博士毕业生代表的近况,发现那个时候在一家普通的半导体公司做普通的职位,我和妈妈聊过这个话题,她说对啊,这些荣誉只是对你过去生活的总结。
这不对吧?小时候那么兢兢业业反人性的读书不就是为了换取一个所谓更好的人生吗?小时候羡慕教导主任的孩子,校长的孩子,羡慕富二代,30岁时候发觉似乎每个年龄段每个阶层的人都有自己的困顿,似乎没有什么是真的可以到了某个阶段就靠躺平就一定能够维持的现状的。
而小时候的所谓小镇做题家的教育,拿着一堆胡萝卜吊在前面,其实并不是保证一个更好的未来,只是在逃跑,逃离那些被设想出来的悲惨人生。我的母亲,就总是在逃跑,从寄养家庭逃去原生家庭,从农村逃去城市,逃跑的方式就是努力、学习和忍耐。
现在的我感觉自己就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之前的课文学过老鹰在40岁的时候要敲掉牙齿,拔去老羽毛,撇断老爪子,然后重获新生,当时就觉得好残忍啊,要不就算了。
我觉得此刻的我,以及现代这个动荡生活下的很多人都在经历这个过程,把前30年努力披上的华袍、锦服一件件脱掉,所以说荣誉这种东西就应该挂在墙上而不是披在身上,去看看自己没有了所有外在的身份定位之后我又是谁?我想要做什么?
绝命毒师是我很爱看的一部剧,但我印象最深的镜头不是他后期怎么光头耍帅,而是他一开始穿着老头衫在家里哼哧哼哧原地健步走的时候,看面前墙上的诺贝尔奖状。荣誉就是这么个东西,如果荣誉本身是一辈子的追求那很好,但如果指望荣誉可以换来一个幸福快乐的人生我觉得可能会让你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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