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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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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短箋2 | 一個人,一杯酒

司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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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告訴你的是,一天,一個月如何像電影一樣輕鬆地消失,我在此地,漸漸變成三年。

用蜂蜜和檸檬調一杯杜松子酒,配以三文魚蔬菜沙拉,我的日常午餐。更多時候,我的午餐酒是春天泡好的梅子酒,常常數杯下肚。微微的刺激,靈魂就出竅。當下已死,沒有過去,不考慮未來——我是暫時的流亡者,在應許之地,不必為意義痛苦。

我想告訴你的是,一天,一個月如何像電影一樣輕鬆地消失,我在此地,漸漸變成三年。

離開生活了二十年的城市之前,最後的一杯酒是冰鎮的朗姆酒,酒裏加了很刺激的檸檬味,迅速充滿了鼻腔,我的淚水漫上眼眶。分離在即的滋味,像初次的愛情,轉身後不再會像愛他那樣愛任何人。

我猜中了開頭,我猜不到結尾。

我很年輕的時候,投身大都市,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感到新奇,我是那麼相信一切皆有可能。年輕人有點天真,有點勇猛,沒有想到,能量守恆,遲早要付出代價。

時間終將我的生命淬煉得醇厚。

是時候離開了。

我拖著行李箱不疾不徐走過城市街區。我聞到紫荊花、街角垃圾、汽車尾氣和昂貴香水的味道——我明白,我並不屬於這裏——金錢與權力,墮落與糜爛,卑賤與可恥,狂妄者與絕望者兩存的世界。也許很早之前,我就不再對它好奇,不再愛。我不需要一座欲望的海市蜃樓。

我不做任何告別地消失、悄然來到這座海港小城,不著急著重建。我不為一個人緩慢無聊地喝著酒度過整個下午而內疚,因為我擁有屬於自己的所有下午。我也不需要另一個人。我越來越珍惜這種孤獨感,完全的自我充滿,即使有更大的破壞要來,此刻安在。

最好的事情是,淺醉不失眠,深睡而無夢。醒來已是傍晚,或更晚些時候。我不再像過去那樣確切,沒有手中緊握沙子的掌控欲。我能確定是自己六七分鐘就可以走到海邊。

我有很多的時間沿著長長的海岸線安靜地散步。海灘的沙子還是溫熱的。與我對影的海上月亮,有時是橙紅色的。

這是今天我想告訴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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