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文揭秘(18)]“師遽、宰利、盠、穆公”偽器群~~《師遽簋蓋》《師遽方彝》《盠駒尊》《盠方彝》及尊《穆公簋蓋》

劉有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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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文揭秘(18)]“師遽、宰利、盠、穆公”偽器群~~《師遽簋蓋》《師遽方彝》《盠駒尊》《盠方彝》及尊《穆公簋蓋》

[金文揭秘(18)]“師遽、宰利、盠、穆公”偽器群~~《師遽簋蓋》《師遽方彝》《盠駒尊》《盠方彝》及尊《穆公簋蓋》

(一)清人“王年月偽器”《師遽簋蓋》創無中生有的“新宮”“師遽”

清代中葉的出現於世間的《師遽簋蓋》銘文,收入在當時阮元的《積古齋鐘鼎彝器款識》裡,吾人曾於〈“新宮、般宮、射廬偽銘器群”~~《師遽簋蓋》《師湯父鼎》《匡卣》《七年趞曹鼎》《利鼎》及《十五年趞曹鼎》〉一文裡,論證其係創無中生有的“新宮”的始作俑者。而在其銘文裡的主角的“師遽”也是前不見於古人之銘文內,乃此作偽銘者自創的人物,但成了後來繼起的偽銘寫手的仿效對象,此《師遽簋蓋》其銘文如下:

『唯王三祀四月既生霸辛酉,王在周,格新宮。王乃正師氏,王呼師朕,賜師遽貝十朋。遽拜稽首,敢對揚天子丕丕休,用作文考旄叔尊簋,世孫子永寶。』

一看此銘文,就知道它的作者一定不是西周當時人,而是後人,因為所謂“唯王”的這種稱謂是起於孔子在《春秋》裡主張的“春王正月”,在年月前加上“王”字以示雖春秋時周天子勢弱,但仍應奉周天子為大一統天下的“王”一如西周。所以這件清代中葉才見於世上的《師遽簋蓋》的銘文,在開頭處使用了“唯王三祀”(正確殷商式應擺於銘末,擺銘文起頭處的“唯王……祀”即同於後人所偽者的“唯王…年或月”),一見即知就是清代當日的金石學者寫的。因為要偽寫銘文,一定要連同金文一起寫出來,交給偽銘高手才能在無銘青銅器或偽造一件青銅器時,把金文的銘文作文刻鑄其上,所以所有偽銘一定是由金石學者裡能寫出金文者才能創作,蓋由此也。當然此銘文的內容全是此金石學者心裡的杜撰,沒有任何事實可言,包括他所設計了一個“新宮”及一個實無其人的“師遽”,讓周天子去到“新宮”去督察軍務,把帶兵官“師遽”呼來賞賜。“師遽”在此之前,都未見於之前在世上的任何一件青銅器銘文之上,是這位金石學者的創獲。但自此以後,於清末金石家偽造的《師遽方彝》及1955年當日的金石學者就偽造了一批偽銘器,其中就在《盠駒尊》裡拿著《師遽簋蓋》創出來查無其人只存在於《師遽簋蓋》銘文編劇家心中創見的“師遽”拿來續編故事了。

(二)清末《師遽方彝》拿偽人物“師遽”續編故事,並創偽人物“宰利”

收於清末金石家吳大澂《愙齋集古錄》裡的一件偽銘器《師遽方彝》裡,就拿著清中葉阮元的《積古齋鐘鼎彝器款識》裡收錄的“王年月偽器” 《師遽簋蓋》裡自創人物“師遽”續編故事,此時他又加創了一個虛構的“宰利”來當冊命禮的佑者(李學勤未考真偽而斷定此人即《穆天子傳》裡的井利其人,當然是錯誤的)。全篇銘文依假人物“師遽”及“宰利”編偽銘文如下:

『唯正月既生霸丁酉,王在周康寢饗醴。師遽蔑曆宥。王呼宰利賜師遽面圭一、瑗璋四。師遽拜稽首,敢對揚天子丕顯休,用作文祖也公寶尊彝。用祈萬年亡疆,百世孫子永寶。』

(三)“王年月偽器”《盠駒尊》取用偽人物“師遽”及自創“盠”編故事

在1955年3月所謂在陝西郿縣李村出土了《盠駒尊》(含蓋)、《盠方彝》、《盠方尊》,率皆當日偽造的偽銘器,其中的《盠駒尊》的偽銘文寫者的當時的通金文者,拿清人“王年月偽器”《師遽簋蓋》裡實無其人由當日金石家所創的主角“師遽”拿來續編故事,也創了一個偽人物“盠”當主角,編了一個西周的執駒禮的偽故事。按,凡西周講到執駒禮的銘文,率皆偽銘器,按,執駒之說,其出頗舊,在漢代《大戴禮記‧夏小正》之篇,有言『四月……執阩攻駒』。即當小馬二歲時離開母馬而開始服侍而初繫馬具,但沒有講周天子要為之執駒,此應乃養馬人當自依時令為之者。到了西漢劉歆組班子成《周禮》才講“校人”的職務裡有『春祭馬祖,執駒』,但也沒講要天子“執駒”。此所謂讓周天子親臨把執駒變成要周天子親自上陣,純為偽造金文銘文的金石學者自找自創的題材,而像《盠駒尊》的銘文也是抄以往偽銘文作者講執駒的題材。而且還是一件“王年月偽器”,竟用了春秋時代或始用的“唯王年月”而露出乃今人偽銘文。其銘文如下:

『(器銘)唯王十又三月,辰在甲申,王初執駒于岸。王呼師遽召盠。王親指盠,駒賜兩,拜稽首曰:王弗忘厥舊宗小子,輝煌盠身。盠曰:王不遐丕基,則萬年保我萬宗。盠曰:余其敢對揚天子之休,余用作朕文考大仲寶尊彝。盠曰:其萬年世子子孫孫永寶之。(蓋銘)王拘駒岸,賜盠駒○雷騅子。』

(四)1955年“殷八師偽器”《盠方彝》及《盠方尊》

在1955年3月所謂在陝西郿縣李村出土了《盠駒尊》(含蓋)、《盠方彝》、《盠方尊》的這批當日偽造的偽銘器裡,其中的“王年月偽器”《盠方尊》,拿同時編造的於“王年月偽器”《盠駒尊》裡實無其人由當日金石家所創的主角“盠”拿來續編故事,此時拿著最早出現在宋人金石書裡偽造的話本金文《禹鼎》裡的“穆公”為取材(按,宋人金石書裡的疑偽的《[言戈]簋蓋》裡也有“穆公”此人)。在正史上實有叫做“穆公”的,如西周中葉的王畿貴族“召穆公”,但也有偽銘文裡虛構的“穆公”。此銘文裡又講到“盠”此人的祖父乃“益公”。按“益公”乃其他偽銘文裡所創的人物。且此偽銘文又言及“八師”,乃受偽宋金文話本《禹鼎》裡虛構的陰兵“殷八師”的影響,故吾人於〈[金文揭秘(1)]被宋儒在偽銘文裡虛構的西周“殷八師”---西周兵制的真相〉一文裡所列的歷來銘文裡的談及虛構的“殷八師”有關的六件偽銘器:(一)《舀壺》(二)《录[戈冬]卣》、《录[戈冬] 尊》(三)《小克鼎》(四)《兢卣》(五)《小臣逨簋》(六)《盠方彝》裡,《盠方彝》(含同銘文的《盠方尊》)己證其是偽銘器了。此器的銘文如下:

『唯八月初吉,王格于周廟。穆公佑盠立中廷北向。王冊令尹,賜盠赤巿、幽亢、攸勤,曰:用司六師王行、參有司:司土、司馬、 司工。王令盠曰:攝司六師八師執。盠拜稽首,敢對揚王休,用作朕文祖益公寶尊彜。盠曰:天子丕嘏丕基,萬年保我萬邦。盠敢拜稽首曰:剌朕身,賡朕先寶事。』

(五)近年《穆公簋蓋》再拿《師遽方彝》偽銘裡偽人物“宰利”編偽銘

後來於甘肅慶陽市慶城縣出土的所謂的《穆公簋蓋》(《集成》4191)又把前述清末《師遽方彝》創的偽人物“宰利”拿來再加上了“穆公”來創編新的偽銘文 ,講周王出行回到周京,在夕時饗醴於大室,穆公辦饗醴很令周王滿意,周王叫宰利賜穆公貝,穆公就讚美天子而作器。按,“宰利”乃《師遽方彝》裡虛構的入物,此今人的《穆公簋蓋》銘文裡還拿來編故事,立刻就現其偽形了:

​『唯王初如疐,乃自商師複,還至於周。王夕饗醴於大室,穆公宥孚,王呼宰利賜穆公貝廿朋,穆公對王休,用作寶皇簋。』

(六)結語

所以,即知,以下五器皆係非西周當日的銘文,乃清代開始的金石家所偽造的偽銘器,其上的金文皆假金文,其內容也無任何研究價值,都全部抛捨之:

(一)“王年月偽器”《師遽簋蓋》
(二)《師遽方彝》
(三)“王年月偽器”《盠駒尊》
(四)殷八師偽器:《盠方彝》(及《盠方尊》)

(五)《穆公簋蓋》
(劉有恒2026,2,3 )

CC BY-NC-ND 4.0 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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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有恒以理工求真精神從事三十年學研的文史工作研究,尤精學術辨偽.辨偽內容遍中國音樂學,崑曲學,文學及戲曲學,史學,中國古典學及經學,與佛教史.及新詩創作人,出版著作計數十種.並天文物理研究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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