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焦里也焦
最近有些失眠,那股熟悉焦虑感时隐时现。
说起焦虑,可能要从小学时作为升旗仪仗队的指挥员的那段记忆讲起。
一支仪仗队通常包括一名指挥员(拿着指挥棒站在队伍最前端,类似于交响乐团的指挥,不同乐曲有固定的动作),一群小鼓手(用一根背带斜挎着把鼓朝前背在腰上,左右手各持一根鼓棒,主要承担打节奏的作用,也是仪仗队中最为庞大的一支队伍),一两位大鼓手(顾名思义,鼓又大又重,鼓槌的前端被海绵厚厚地包裹着,印象中乐器室里打鼓的鼓面总是破洞),当然还有号手(具体吹的是什么号我已经不记得了)。
我一开始被选为指挥手,指挥棒是一根长长的的铁制或者是不锈钢做的空心棒,上面还有像锦旗尾端的红色或黄色须须,头端是一个尖锐的五角星,指挥棒一摇一扭就会发出沙沙的声音。这看起来是一份非常光鲜亮丽的“职业”:站在队伍最前,统领着后面的鼓手、号手,站在一旁等待升旗的学生们会不由自主地把目光聚集到你身上。
但要成为一名合格的指挥手实在太不容易,不同于小鼓那样清晰明了的节奏和左右手分工,指挥棒的动作极为花哨,有时候要原地拧一拧,有时候要划个半圈,或者划好几个半圈。记得我以前经常在学校一楼的架空层,也就是小礼堂彩排,小礼堂阴暗潮湿,指挥动作晦涩难记,我怎么都记不住这些动作,以至于每周一正式升旗礼的时候就发怵,有时候甚至乱指挥一通(反正后面也没有人真的跟着指挥来表演),理想一点的情况是前面还有一位记得住动作的同学,边瞟边做动作。
那段日子至今回想起来都让人忍不住脚趾抠地、浑身发颤,在我的记忆库里,它是灰色的、带有很多躁点,闻起来酸酸的、摸起来有一层薄薄的水雾,这种感受和我后面十几年来频繁打交道的“焦虑”从根本上一致的。
后来的故事发展并不是我几经刻苦练习或者突然开窍,最终成为了一名优秀的指挥手,而是我转而加入了小鼓队,成为了一名快乐的小鼓手。那快乐实在太过畅快了,节奏简单,一般是咚哒哒咚哒哒咚,哒哒哒哒哒哒,咚哒哒哒哒哒哒,你看我到现在还能背出来。小鼓队里还有我同班的好朋友,我不用再孤零零地站在队伍最前,让所有人直视背影了。
好了,我也没想到会回溯到这么古早的一段记忆。那回到当下,我怎么又焦虑了呢?
这段焦虑出现得莫名其妙,起因是我最近接到一个策划案,具体内容不展开了,大概经过就是我非常敷衍地用AI完成了这份策划案,而提交之后我顿感这是一份极其失败、不合格的策划,只是很简单地把内容拼接在一起,没有思考、没有洞察、没有情绪。当晚睡觉前,大脑还在细细回味这个失败的策划,接着我就陷入了焦虑:这种焦虑来源于我发现了自己的愚蠢,却又对这份愚蠢无可奈何,并且担心别人也发现了我的愚蠢。
昨晚躺在床上和L聊起这件事,讲到马上要步入27岁却还是对自我价值感到迷茫,当别人孑然一身到勇闯异国他乡,当关注的小红书博主口齿伶俐表达自己的思考,当身边的朋友找到了愿意为之奋斗的目标,我还陷在一片沼泽里,找不到自己的人生锚点。
L说我只看到了别人的光鲜亮丽,我并不认同。我所向往的不是他们所到达的地方,而是支持他们出发和行动的内在动力,那份向上攀爬的状态,我羡慕他们勇敢、认真,做事从一而终,有灵气,爱生活、爱思考,我羡慕他们能在一段又一段经历中成为更好的自我。
我问L:你不会羡慕别人吗,比如同事非常有条理逻辑地输出时,你会希望成为他那样的人吗? L回答我说不会,他只会想这段话带给了他哪些新知识,他可以从这里面获取些什么。
听到这些的瞬间让我有些恍惚,好像是这样,我总是远远地站着,观望别人的生活,对于自己怎么走却没有太多的想法。
嗯,这感觉好像更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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