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我啊笨蛋 | 七日書─集體記憶(二)

「集體經驗」不一定要是幾十個人的盛大聚會，有時候，兩個人坐在沙發上，就是一個最純粹、最密集的集體。

在青春記憶裡，最讓我感到毫無保留、與人處在同一個頻率上的瞬間，是發生在家裡的客廳。那是和弟弟之間一個專屬的儀式——一起看周星馳的電影 。

即使周星馳有很多電影，但現在突然要想一個的話，第一個出現在腦海裡的就是《九品芝麻官》。這些電影對我們來說，早就不只是一部喜劇，而是一種默契的展現。即便我們已經看了很多次，只要電視上重播，我們依然會極有默契地坐下來再看一次 。在這段時間裡，沒有任何複雜的人際角力，只有純粹的荒謬與無厘頭。

因為看了太多次，我們對裡面的橋段早已倒背如流，甚至在腦海裡內建了倒數。

當畫面裡的方唐鏡在公堂囂張地跳進來又跳出去時，我們之間不需要交換任何眼神。在那個經典畫面出現的那一秒，我們就會忍不住跟著電視裡的人一起說出來 ：

「打我啊笨蛋 ！」接著看主角衝上去一陣毒打：「這輩子沒聽過這種要求 」。在這個瞬間，我們之間爆發的笑聲是毫無雜質的。

或是《功夫》裡面：「想學啊你？我教你啊」也常常會出現在我們的生活中。

沒有為了迎合誰而勉強擠出的笑容，也沒有需要小心翼翼維護的社交界線。我們不需要討好彼此，也不需要透過任何外在的物件來證明我們的連結。在這句純粹為了搞笑而存在的台詞裡，我們看著同一個畫面，在同一秒鐘因為同一句台詞爆笑出聲。

那是我記憶中最完美、最真實的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