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長途通勤

秋日的清晨，街上空氣是半透明的灰藍色，半空懸浮著幾排橘黃的路燈，地上移動著幾排柔白的車子頭燈，天空的顏色陰鬱斑斕。

今天我第一天嘗試從新家坐長途班車上班。

開著我的小車到達站點，遠遠看見一條長龍在一輛銀色大巴前排隊，至少有30幾個人，原來坐長途車上班的人還挺多的，瘋子不只我一個。

問司機，「確認一下這輛車是到A園區的嗎？」

司機是個西班牙裔的中年女子，笑容可掬，回答說是到那裡的，又問，「你今天下午會返程回來的吧？」教我怎麼認班車前的路線牌子。

上車找到後排的一個空座位，睡了一會兒。發現車上沒有人吃東西，至少今天沒有。那麼以後我大概也不能在車上大吃港式點心，尤其是香傳百里的燒麥鳳爪類。

車子後半部的兩行座位帶有小桌子，像火車裡的佈置，前後兩排椅子相對，中間夾一張小餐桌。幾個西裝革履的人坐在那兩排，從出車開始一直對著電腦敲到下車，整整三個小時。

這日我穿著棉T恤，棉布裙，在車裡睡覺、舉起手機寫日記，偶爾扭頭看窗外經過的黃色的山、綠色的樹叢、褐色的樓房，和那些散布在山坡上的黑色牛群。

*

長途通勤一天，晚上回家後頭痛、屁股痛，最厲害是胃痛得不行，睡前請N給我弄了個暖水袋，抱著睡著了。在網上看到同公司在附近園區的一份工作，條件都符合，薪水稍低，但不要緊。

然而我開始懷疑自己不勝任，懷疑是不是換工作的最佳時機，懷疑是不是有必要——

都快到冬季了，不等感恩節和聖誕節過完再考慮嗎；

在這個部門已經請好明年的三周長假了，現在換新部門又得再請一次；

本來都打算一兩年內就要退休了，現在換工作真的應該嗎⋯⋯

我不知道一動不如一靜確實是明智的，還是這只是我害怕變動的表現。

我知道自己最捨不得的，是慣性——現在的業務都是我熟悉的，換一個部門我真的應付的了嗎？我的英文不很好，現在部門的同事都習慣了，對我很寬容，到了新部門就未必了。

在考慮要不要申請的同時，對原本這份工作也做了一些微調。長途通勤看來比我害怕的可行，同時也比我希望的辛苦，每周連續三天這樣通勤得出人命，但隔開來也許可以。於是我把班表排成了週一和週四回公司，其他時間請假或居家辦公。

暫時如此，可以先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