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受訪談AI衝擊稱生成內容僅屬「二手貨」有志氣的作家不會屈服

6 月 8 日

文｜虛詞編輯部

中國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莫言早前遠赴英國牛津大學出席活動，期間接受《新華每日電訊》專訪，暢談對英國古典文學的感悟、中外文學差異，以及中國文學在海外傳播的見解，並特別提到AI對文學創作的衝擊。莫言認為，縱使AI正不斷介入文學與影視等領域，卻無法真正取代人類創作，皆因作家最珍貴的價值，正正是在於創造出前所未有的人物與作品。

生成式AI技術近年席捲全球，令文學與藝術界的未來發展備受關注。莫言在訪談中坦言，短期內難以斷言AI會如何徹底改變文學世界，但直言：「任何一個有志氣的作家，不會屈服於AI這種巨大的壓力，還是要堅持原創。」

他指出，AI技術未來勢必會廣泛應用在文學翻譯、前期策劃、影視製作及各類技術層面，部分職位因而難免會被取代。然而，莫言形容目前AI所生成的內容本質上為「二手貨」，並不具有真正的原創能力，「AI是一代又一代作家寫出來的東西餵給它的，它在巨大的海量作品的基礎上，可以重新組合，組合出來好像從來沒有人看過的作品。但我想它畢竟不是原創。」

莫言認為，AI的應用確實在無形中擴大人與人之間的差距，令「傻瓜變得更傻，聰明人變得更聰明」。他直言作家最寶貴的能力在於「寫自己沒有寫過的、別人也沒有寫過的小說或詩歌，創造在別人的作品裡面從來沒有出現過的、典型的人物形象，這才是一個作家能夠存在的理由和價值。」他續指，如果人類全面停止創作新作品，AI的發展亦會隨之停滯，因為科技的進步，全賴人類不斷為AI注入嶄新的靈感及文本來生成內容。

至於中國文學如何更好地走向世界，莫言認為首要條件是提升作品本身的質素。作家需努力創作具備更高可翻譯性的作品，為海外傳播奠定基礎，同時應吸引更多漢學家投入翻譯工作。隨著中國國際影響力不斷提升，以及全球學習中文的人數日益增加，文學翻譯有望「水漲船高」，但根本仍取決於作品的藝術深度與文化穿透力。

談到英國文學，莫言表示自己對其並不陌生，對湯瑪士·哈代（Thomas Hardy）、D.H.勞倫斯及莎士比亞等經典作家的作品相當熟悉。他亦回應外界將其代表作《生死疲勞》與《哈利波特》相提並論的說法，指出兩者性質截然不同，「《哈利波特》是一本寫給孩子看的書，是一本童話書。《生死疲勞》是寫給成年人看的，反映的社會背景、反映的時代都不太一樣。我的作品應該基本上還是寫實的，而《哈利波特》完全是個想像的東西。」既然創作目的與受眾層面大相逕庭，自然無法作直接比較。

針對當代年輕世代在碎片化資訊環境下逐漸疏遠文學的現象，莫言認為經典名著承載著人類精神的普遍價值，因此社會有必要持續提倡「重讀經典」。不過，對於智能手機等電子設備改變現代人的閱讀習慣，莫言表示各種電子閱讀方式有多樣化，而閱讀本身也多樣化，「我拿了一本書來讀是閱讀，拿了一個手機來讀也是閱讀。所以我想它要與時俱進。總而言之，任何事情的發展都不是直線的，肯定都是在螺旋式上升。」因此閱讀文化的載體理應與時並進，融入大眾的日常生活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