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衫和躺平
三年前,讲长衫,搭的词是年轻人放不下的架子。
三年后,提躺平,联系着的那个词叫境外势力。
脱不下的长衫,躺平,都是年轻人的无奈。一个问题的成因是多方面的,简单去看,容易一刀切。
定义都让声音更响的、更具所谓代表性的人给下了,却没人去追问:为什么他们脱不下长衫,为什么他们要躺平。一切都用"爹味"十足的"父权思维"去填充。于是,不脱长衫和躺平,成了罪。
我们惯于定性,不惯于追问。21世纪之初,高等教育的蓝图把"高等职业教育"纳入了体系,但如何展开,成了想当然。于是"高等职业教育"成了"高等教育"的减配版。
从九品中正到科举取士,几千年换了形式,没换内核。"万般皆下品"的叙事从未因时代更迭而改变。都说三百六十行,但我们始终认为,坐在办公桌前的才叫"状元"。长衫,怎么才能脱下?
脱不下,却要面对越来越窄的出口。当希望撞上无奈,躺下去与其说是放弃,不如说是失望。而面对这份失望,我们给的不是理解与疏解,是一副冰冷的镣铐。长衫脱不下,镣铐戴上了,困局就在这里。
脱了长衫能做什么呢?走向技术岗位?确实,高精尖的技术岗位上有大量缺口。但那是"高等职业教育"不合理造成的。本应学制更长、理论与实践并举,偏偏理论永远压着实践走。但理论操控不了现代设备,实践才可以。三年里插着的那点实践,不过是走走过场。
你让我脱长衫。但那些需要脱下长衫的职位,不是有门槛,就是要面对更激烈的竞争。凭借长衫的加持,也许还能抢到一个饭碗。但那些没有长衫的人呢?
所以,这真的是脱不脱长衫的问题?
长衫脱得下或者脱不下,在时代的洪流中,都有不得不躺平的时候。躺平前面那三个字叫"不得不"。除了极个别的,更多人是不想躺平的。一个家庭含辛茹苦,求的从来就不是躺平。最起码还有一个不想躺平的理由——"民以食为天",躺平并不能让人活下去。
当老百姓的躺平被一个词钉死、供人评说的时候,那些不知道具体姓名也不能知道具体姓名的公主、小王爷、郡主、衙内和少爷们呢?他们的日子,算不算另一种躺平?
所以,躺平是罪?
老百姓有脱不下的长衫,有有罪的躺平。
但,谁愿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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