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冬夜初次報佳音

前幾天陰雨綿綿的冬夜，夢見了以前那個帶我進教會報佳音的國中女同學。

每年聖誕節快來臨時，總會想起那晚溫馨快樂的冬夜，那是我人生第一次報佳音，當時還是清湯掛麵的國中生呢。

雖說從小家裡是拿香拜拜的，聖誕佳節對我們家來說，就只是普通的節日，不會特別去過，爸媽也不會因此假扮聖誕老公公特別花錢買禮物給我們；而對當時還是孩子的我們，很早就知道世界上沒有所謂的聖誕老公公，那些都是人扮的，也不會特別要求要有聖誕禮物。

但我就是喜歡聖誕節的氣氛，那種溫馨團聚的感覺，就像農曆的新年一樣，所以當時的我都會買聖誕賀卡送給班上比較要好的同學。

某次國小六年級，因緣際會下，認識了班上兩位從小家庭就信奉基督教的同學——一個男生一個女生。每次想到這段短暫的情誼，就覺得很不可思議，畢竟我和他們在國小五年級時就被分配到同一班，但這一年始終沒有交集，也或許是我的性格慢熱。直到升上六年級後，班上充滿各式各樣的青春期特有的古怪小團體氣氛，不想融入這樣氛圍的我，認識了充滿赤子之心的他們，並和他們打成一片，常常玩得很開心。

也因為他們，不喜歡人多場合的我，才鼓起勇氣想要去教堂參加暑期夏令營活動。後來升國中後，男同學因父親牧師工作的關係，要去別的教會任職，於是搬家到別的縣市念書，還記得在他要臨別前時，我們還在教堂舉行小型的歡送會，他的牧師爸爸還幫我們大家拍了一張合照。每到聖誕夜，就會想起當時還沒改建的舊教堂、想起那位男同學、想起男同學的牧師爸爸對我們的好、想起我們一起開心遊玩的日子、想起那個冬夜初次的報佳音。

當時國中一年級，聖誕節來臨的前幾天，我們兩個一起寄了聖誕卡給搬家到遠方的男同學，並收到他的賀卡回信，開心之餘，女同學問我說，聖誕節要不要去教會玩？

原本不喜人多又內向也不是基督徒的我，後來不知怎麼地就答應了。畢竟從小家裡面是不會過溫馨的聖誕節，但心中又嚮往已久那樣溫馨的場景——一家人和樂融融地坐在溫暖的客廳吃著聖誕蛋糕、一起裝飾著聖誕樹、一起逛街買聖誕裝飾等等。

於是就在心中暗暗決定家裡人不過，我自己一個人也可以過。

想當年還沒實施周休二日時，聖誕節是有放假的。那天就和那位邀我一起去教堂的女同學在晚上時，來到了教堂。一進大門看到廣場，那樣五顏六色的畫面就像全世界聖誕夜的教堂、天主堂一樣，樹上、柱子上都會裝飾著漂亮、華麗、可愛的耶誕裝飾和燈飾。

那年的冬夜真的不會冷，教堂裡面剛唱完聖歌，而教堂外面的空地擠滿了正在烤肉的人，反而熱氣奔騰。新來的牧師和牧師娘很年輕，想和大家打成一片，於是就辦烤肉活動，邀請全鄉的人皆可報名。當他們看到我這個新面孔，就叫我同學可以帶著我一起跟著他們到外面的村中報佳音。

記得媽媽和弟弟也有來，媽媽那時好像在跟牧師他們聊天，提到了我的個性很內向，在學校又怎樣怎樣的……總之，天秤座的老媽不管到哪，很容易就跟不熟的人聊起來，把家中的瑣事說給別人聽，有時候都好想叫老媽閉嘴，不要跟一個剛見面的人講家裡的瑣事，這樣是很危險的。

後來我就看到一個扮成聖誕老公公的年輕人，拿著超大紅色呢絨袋子，準備出發去報佳音，大人們則帶著自己的孩子一起上路，我則跟著我同學一起走，弟弟也跟著我們走，媽媽就沒有跟，好像是跑去找熟人串門子了……

一群人浩浩蕩蕩跟著聖誕老公公從教堂出發，走向馬路，開始在一家又一家的門口唱起聖誕歌曲，如果有小朋友出來迎接，聖誕老公公就會從紅色袋子裡面拿出糖果給他們。我還記得我們當時唱的聖誕歌曲是《We Wish You a Merry Christmas》，我和女同學兩個人唱得超開心，跟在我們旁邊的國小孩子們也是一個唱得比一個還要大聲，大人們自己也是唱得很大聲很開心。簡直是在大聲公比賽，現在想起嘴角都會不自覺微微上揚著呢。

當然也會遇到錯愕的家庭，看到一群人在家門口唱聖誕歌，謹慎地透過紗窗看向屋外，並站在那不知所措，臉上的表情流露出——要不要開門出來的尷尬神情。想到這一段往事，不經噗嗤有趣。

不管怎樣，那晚冬夜，我跟著我的同學、一群人，還有聖誕老公公一起徒步走在熟悉的巷弄裡，到處報佳音，整個大街小巷的人都好奇地跑出來探頭探腦的，好不熱鬧，甚至還有半途一起加入歌唱隊伍的人們，覺得超有趣、也超開心；因為時間和距離的關係，聖誕老公公沒有走到我居住的村莊報佳音，覺得有點可惜，但整個過程是非常開心的。

報完佳音後，我拿了聖誕老公公給的糖果回到教堂後，時間也很晚了，就沒有留下來後續的活動，就被老媽用摩托車載回家準備刷牙洗臉睡覺了。

雖然那是我人生第一次報佳音也是最後一次，但每每到聖誕節時，總會忍不住想起這段暖暖又有趣的回憶。

*寫於2025.12.22；修改於2025.12.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