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皮夾到底去了哪裡》終章｜茶碗蒸

那天晚上，

她突然想起那場奇怪的夢。

「我跟你說。」

「嗯？」

「我夢到一個茶碗蒸的食譜。」

他抬起頭。

「什麼食譜？」

她拿出一顆蛋。

又從櫃子裡翻出一包統一麵調味粉。

他沉默了。

「妳認真？」

「夢裡就是這樣。」

「夢裡的東西不能亂吃吧。」

「試試看嘛。」

最後，

兩個人真的做了一碗。

幾分鐘後，

他們坐在餐桌前。

她舀了一口。

他也舀了一口。

兩個人同時沉默。

她小心翼翼地問：

「……怎麼樣？」

他放下湯匙。

「下次不要相信夢。」

她笑到整個人趴在桌上。

他也忍不住笑了。

窗外沒有奇蹟。

沒有命運給出的答案。

也沒有人能保證，

他們從此以後不會再受傷。

可是那天晚上，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把心交給一個人，

從來不是把自己的全部交出去。

也不是要求對方保證，

永遠不會弄痛自己。

而是即使仍然害怕，

你也願意帶著完整的自己，

走到那個人面前。

她沒有找回那只黑色皮夾。

也沒有回到那間擺滿日本陶瓷的店。

很多年以後，

她甚至開始懷疑，

那間店究竟是不是真的存在過。

只有那只帶著金色裂痕的茶碗，

她始終記得。

有些裂痕不需要消失。

有些傷，

也不是為了被抹去。

它們只是提醒你——

你曾經碎過。

也曾經，

一點一點，

把自己拼回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然後伸出去。

他很自然地握住。

沒有承諾什麼。

也沒有說，

以後一定不會再受傷。

只是握著。

像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她忽然又想起，

那只消失很多年的黑色皮夾。

它到底去了哪裡？

她還是不知道。

可是這一次，

她沒有再想下去。

桌上的茶碗蒸，

已經有點涼了。

她看了一眼。

「還要吃嗎？」

他沉默兩秒。

「不要。」

她愣了一下，

笑了。

「真的很難吃？」

他看著她。

「妳自己不是也沒吃完？」

「……」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碗。

然後笑得更厲害了。

窗外的城市依然亮著。

那只黑色皮夾，

依然不知道去了哪裡。

可是，

她已經不需要知道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