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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截被砍断的手指,比整个“村庄共同体”更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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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乡建知识分子所谓的“村庄这个集体”之梦,是一个纯粹的农村男性利益同盟的梦,建立在对农村出嫁女无偿生命再生产劳动的结构性寄生上,建立在对农村出嫁女权利的结构性辗轧上,踩踏着无数遭受着“婚内虐待、打骂”、“长期被人污蔑、侮辱、贬损”、“被剥夺土地的出嫁女、被提前退休的女性管理者和遭受职场性骚扰或精神控制的女性”的尸骨,他画了这个饼、做了这个梦。

《那截被砍断的手指,比整个“村庄共同体”更真实》

文 / 小菜hi

2026.05.21-2026.05.23

凤凰周刊记者高敏于2025年10月14日在凤凰周刊旗下公众号《冷杉RECORD》上发布了一篇关于律师徐维华的新闻特稿《为「杀夫」女人辩护的30年》,其中写道:

> 近些年,我们接到不少有关农村出嫁女土地权益的案子,这是农村已婚女性或者离婚女性面临的困境——村集体分给每户成员的宅基地,通常会分给家里的每个孩子,但村规民约认为,嫁出去的女性就是本村的外人,默认她们没有土地。而当出嫁女离婚、丧偶后,这个困境更加突出,她们早已失去了老家的土地,再也回不去了。

> 这是以村民自治为名,不受制约地侵害妇女权益的现象,也是国内目前基层治理中一种难以对抗的现象。现在想起来湖北一个村子的案例,我都觉得荒唐。

> 那个村里,很多出嫁女的土地被剥夺。她们层层往上反映问题,都难以解决。我们帮她们立了案,同时也找不少基层领导以及相关部门的人,做了很多的工作,本着这件事能在行政范围内解决是我们的愿望。我记得光是村委会主任,我们就找了好几趟。

> 那个村主任原本是个杀猪专业户,后来成为村委会主任。他在与我们的对话过程中说,他去找了省里相关部门领导,专家、学者,请教他们,都认为不能给出嫁女分配土地补偿费、集体经济分配款等款项,宅基地申请更得不到批准。我们与他反复说理、沟通。对方甚至说,你们向上反映、去投诉,我们可以组织村民公投,反正村里的男性成员跟出嫁女比起来,还是多数,(给她们征地补偿款、集体经济分配款等款项)是通不过的。

> 最终我们协商、协调未成。这类案子诉讼也大多都败诉,真的很荒唐。我始终觉得,虽然失去土地补偿款的出嫁女在农村属于少数,但她们的权益应该受到重视和保护,她们的声音也应该被听到。

根据某乡建知识分子的“村国一体”理论,这儿农村出嫁女的土地权益问题,一不能由农村出嫁女寻求司法救济,因一旦法院判“村庄这个集体”败诉,法警进村强制执行,他那所谓“有机和谐的村庄共同体”就被辗碎了;况且,农村出嫁女能够自己站着主张公民权利,干嘛还要向这乡建知识分子传销兜售的“村庄这个集体”跪着乞求“凭依”,亦即乞求恩荫呢?

二不能再交由他狂热鼓吹的“村民自治”、“‘村庄这个集体’‘应有的权利’”来解决,参与了1995年第四次世界妇女大会与《妇女权益保障法》立法工作、为妇女权益奔波了40多年的律师徐维华已经撕开了遮羞布,“村民自治”就是压迫农村出嫁女的一台合法机器,村主任组织公投,男人多数,合法剥夺农村出嫁女土地权益,一旦鼓吹这个,这乡建知识分子就是公然鼓吹农村男性利益同盟吸农村出嫁女的血,他的道德牌坊、情怀牌坊就此轰然塌方,变成专门绞杀农村出嫁女的动脉红绞刑架。

那这乡建知识分子能怎么办呢?他只能是鼓吹“村庄这个集体”的“有待生成”、“等待着革新”,教农村出嫁女们向“村庄这个集体”做无效的宗教式祷告,祈祷以村主任为代表的农村男性利益同盟某一天对男女平等产生“啊!多么痛的领悟”,把土地权益还给她们,亦即要求施害者良心发现,做出自律承诺,而这相当于要求那个对李彦施以“漫长的持续家暴”,并“拿起菜刀砍了下去,‘啪’地砍掉了”“李彦左手中指”的“一个指节”的男人,自己发誓不再砍,并且还要用一辈子“关怀”她。

尽管这乡建知识分子喊“‘关怀’具体的人、‘关怀’具体的生活”喊得尤其震天价响,其所谓“具体人具体生活”的堂皇口号,就不包括农村出嫁女在内,就是靠结构性排除与抹煞了农村出嫁女才喊得出口的。

李彦可根本不管这乡建知识分子的“村庄这个集体”之梦。在律师徐维华的支持下,李彦已经把这截被砍断的手指,亲手举到了法庭上。

我想起来这乡建知识分子的两个语用细节,一是他在听闻“农村妇女若要登台表演,得先向村干部‘献身’”时,膝跳反射般地回复“不可能”;二是他竟然以“她”这个第三人称女性代词,指代“村庄”、“国家”、“山河”(“为了说明我自己对村庄的理解,我常把她比喻成小的国家,认为村和国是‘一体同构’的,……”)——原来这乡建知识分子,是那种愿意娶“国家”为妻,却不愿听隔壁被家暴的女人敲门的人。

这乡建知识分子所谓的“村庄这个集体”之梦,是一个纯粹的农村男性利益同盟的梦,建立在对农村出嫁女无偿生命再生产劳动的结构性寄生上,建立在对农村出嫁女权利的结构性辗轧上,踩踏着无数遭受着“婚内虐待、打骂”、“长期被人污蔑、侮辱、贬损”、“被剥夺土地的出嫁女、被提前退休的女性管理者和遭受职场性骚扰或精神控制的女性”的尸骨,他画了这个饼、做了这个梦。

这乡建知识分子所谓的“村国一体”,实则是“村男一体”,村里的男性利益同盟,和男性利益同盟主导的国家,以“集体所有制”之名联手建立的一套服务于男性利益再生产的排她性制度,而这乡建知识分子,则专职负责、且“苟日新,又日新”地精益求精于给这套排她性制度做合法化的苏丹红舌术粉饰。

如果说这“集体所有制”是以农村出嫁女为祭品的活人祭坛,这乡建知识分子就是那个主持这场血淋淋活祭仪式、口中喋喋不休着“安顿”、“吐故纳新”、“中位和育”、“追求美好生活”等咒词的主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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