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你现在信仰什么？

文／肖谈中

从小到大，我们受的是无神论教育，必然大多一开始是无神论者；而不论佛教、道教还是基督教或者别的什么教，在我们的印象中，也就是一个宗教概念而已，远谈不上信仰。

不可否认，所有宗教和哲学以及科学和教育甚至人类的所有智慧，最终目的都是为了解决门卫保安问你的那三个问题：“你来自哪里？你是谁？你去哪里？”

是的，我们来自哪里呢？我们究竟是谁呢？我们最终会去哪里？这也是我们人类活着的终极意义所在和信仰支撑甚至所有文化与文明的起源。不然，人活着真的就只是为了活着。

需要提醒的是，宗教和哲学以及科学和教育甚至人类的所有智慧，都不一定是真理。比如，我们平时说相信科学，这没有什么不可以的甚至是当然的，也并不矛盾于我们的信仰。但我们要明白，科学本身不是真理，科学只是为了发现和证明真理，这才是我们应该有的逻辑和常识。这点经常被我们忽略。

人类在不断的探索这个宇宙和世界，不断追问和寻求门卫问你的那三个终极问题的答案，这是人类进步的动力，并构建人类的文明和秩序。那么，谁会告诉我们正确答案呢？如果你得到的答案，你个人认为是正确的和最接近真理的，那这就是你个人所信仰的信仰，至少也是你的世界观和信念。

那么，你认为正确的最接近真理的答案在哪里呢？

其实，我们从小就有人给我们答案。我们从小受的教育就是：达尔文的物种起源的进化论告诉我们来自哪里；我们是谁呢，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我们会去哪里呢，我们为了实现人类最终的共产主义事业而奋斗终身，奋斗终身后人死如灯灭。这是我们的无神论，这是我们从小被灌输的主流价值观和信仰，也是宣传部门一再强调的意识形态。到大学我们学的最基础的哲学原理就是马克思唯物主义哲学，它强调的是物质第一性、意识第二性的物质决定意识的唯物论。

佛教，告诉我们的是诸法因缘而生，一切皆有因果。那三个问题的答案是，生命来自六道轮回与投生（投胎），阎罗殿中的转轮王负责把众生按其前世功过发配到相应的“道”里面去。行善才有可能到天道、人道或者阿修罗道，作恶就会到饿鬼道、畜牲道和地狱道。就像平时说的，行善积德，来世投个好胎；作恶，下世做牛做马甚至下地狱。修行的最终目标，涅槃成佛进天道，免受生死轮回之苦。

道教，创立于佛教已传入中国一百多年以后的东汉顺帝时期，刚开始没有自己的教义，是直接吸收并发展了春秋战国时期道家的老子和庄子的哲学思想，“道”是化生宇宙万物的本源，“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道教给出的那三个问题的答案，和佛教有点类似，结合了佛教的六道轮回思想，后期形成了道教自己的五道轮回转世体系（神道、人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按其善恶，投胎-转世-轮回。修行的最终目标，是得道成仙进神道，免受生死轮回之苦。

被本土化的佛教和本土的道教，相互影响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比如红楼梦开篇，茫茫大士和渺渺真人就是僧道同行。比如我们熟悉的西游记，完全是两个宗教文化的大融合，教孙悟空翻筋斗云和七十二变的那个师父属道教；被孙悟空大闹天宫的那个玉皇大帝和其满朝文武各路神仙以及水里的四海龙王都属道教；而唐僧师徒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取得真经并各自成佛，毫无疑问属佛教；其中猪八戒原是天蓬元帅因调戏嫦娥而贬下凡间却错投畜生道的猪胎，后随唐僧取经修成正果成佛，是从道教到佛教；而“阎罗”是二者共有，从字面来看可能是佛教带来的外来词。

不可否认，不论佛教还是道教，都积累了大量的经典，引导人向善，给人信心和希望，有修行和一些反对为之的戒律。并且和儒家哲学一起统称“儒释道”，在中华传统文化的理论学说中占据着主导地位。儒家入世，学而优则仕，卖身帝王家；佛教出世，寄希望于来世，由觉悟而脱离苦海；道教出世，不得仕而隐居养生。三者相辅相成不约而同为君主统治构建着立体性的服务。

基督教，给门卫三问的答案是：【我们是上帝造的】上帝创造时空昼夜天地万物，人是上帝按自己的形象造的。【我们是有罪性的罪人】由于人类始祖亚当夏娃对神的悖逆而被逐出伊甸园，使人与上帝的交往中断，从此活在罪中不能自拔（而上帝独子耶稣基督因圣灵感孕道成肉身由童贞女马利亚所生来到世上，宣讲天国的真理并替我们赎罪而被钉于十字架上第3天从死里复活升天）。【我们最终会去哪里】一切信他的人，罪得赦免（罪被耶稣流在十字架上的血洗净）成为上帝国的儿女而进入永生；了解耶稣的救恩而不信者将仍活在罪中，只能与上帝永远隔绝，进入永远的黑暗和死亡之中（耶稣将来还会降临审判活人死人，信耶稣者进天堂与上帝永远同在；罪人将下到地狱与上帝永远隔绝）。

基督教对近代中国的影响几乎无处不在，包括我们用的公元纪年法就是以耶稣诞生之年作为纪年的开始。几乎每一个中国人都是基督教的受益者，中国最早现代意义上的大学和医院都来源于基督教。中国受“儒释道”影响数千年，妇女的地位一直很低，一直是一夫多妻制，妇女必须裹小脚。中国妇女得到解放，完全是得益于基督教文明。就像史学家黄敏兰说的：“基督教取消一夫多妻制，主张妇女婚姻自由，使妇女获得自由与尊严，寡妇受到保护。基督教重视发展慈善事业，创立孤儿院、养老院制度，建立收容所、盲人之家，形成自愿性慈善及救助组织，并由此提高社会道德，促进了《童工法》的制定，以保护儿童。基督教倡导救死扶伤，创立医院制度和精神病院。”

当然，任何人既有信仰宗教的自由，也有不信仰宗教的自由；有信仰这个宗教的自由，也有信仰那个宗教的自由。只要人家信仰的是真正的正教，你没有必要也没有权利去贬低甚至攻击那些只是跟你不同的宗教信仰；你可以传播你的信仰，但你无权强迫任何人接受跟你一样的信仰，即使那个人是你最亲的亲人；虽然我们都如此强烈的期待，其他人和我们拥有共同的信仰。

注意，我刚说到“真正的正教”，也就是说有“假的正教”。其实，不论你信哪个宗教（正教），都会有人或因为愚昧或为了利益或者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而曲解经典，从而形成一些迷信活动和异端邪说，甚至以宗教的名义杀戮。关于邪教和迷信，这里不作具体展开，这里说的所有宗教都是、也只可能是正教、真正的正教。

我前面强调宗教信仰的自由，只是为了申明，不论我这里提到的哪一个宗教，我都不存在有意去贬低甚至攻击。我这里更多的是我个人的观点甚至我个人信仰上的选择。就像林语堂说的，宗教的本质是很偏向于个人的。

在我个人看来，佛教道教终归只是人类的世俗智慧。因为，不论在菩提树下觉悟成佛的达摩，还是东汉顺帝时期创立道教的张道陵，以及被追封为教祖“太上老君”的老子和被追封为“南华真人”的庄子，首先他们都是人。也就是说，这些宗教是人创立的，是人造的宗教。

有神论的宗教如果是人造的，那信仰的神必然是人造的神。人造的宗教，人造的神，我不知道这样的信仰，信的是人还是神？还不如直接说是无神论好了。如果说我们从小受的教育是唯物的无神论，那佛教与道教在某种意义上甚至可以理解为“唯心的无神论”。

造神，根据我们自己的需要造各种神，自古以来就是我们深入骨髓的一种文化。就好像封神演义那样，就是造各种神仙的一个封神榜。并且从古造到今，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比如求财就造关羽为财神，求什么就有对应的什么神……悲哀的是，我们到近代都还在造神，哪怕这个神早该拉下神坛还原成人。

说白了，人造的神不可能是真神，而是偶像。

我们的求神拜佛，但求升官发财长命百岁，不灵就不信。于是，我们的文化，呈现出特别强的实用性和功利性，信仰的目的就是为我所用。这是真正的信仰吗？这直接导致，我们的文化就是无信仰的实用文化，我们的文化本身缺失信仰。

回到门卫的那三个问题，佛教和道教最终会去哪里，答案是成佛成仙；如果这是信仰的终点，那并没有给出至少我认为正确的最接近真理的答案，也就更不可能成为我的信仰。即使我可能是一个“儒释道”爱好者，比如我年少曾喜爱的武侠小说，就是“儒释道”文化的大集合，但不可能因此就成为我的信仰。

而基督教信仰的终点是，进天堂与上帝同在永生，为了追求这个终极目标和盼望，首先你得相信上帝的存在。耶稣的复活还有史可考有据可查，但是否真的有上帝这个问题上，无论是经验还是理性都无法证明。所以连古典哲学家康德都认为，为了维护道德的缘故，必须假设上帝与灵魂的存在。他把这些信仰称为“实践的设准”，即一个无法证明的假设，但为了实践的缘故该假设必须成立。甚至很多信心不够的基督徒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事实上，随着后来科学的发展，对这个世界更深入的认识，在爱因斯坦的理论里，时空都可能扭曲甚至可能消失；获得2011年诺贝尔物理学奖的科学家们发现，宇宙还在不断膨胀，并且还在加速冷却……人类知道得越多，发现对这个世界就越不确定，也越是相信上帝这个造物主的存在和感叹他的大能。

比如目前在世最知名最牛逼的科学家霍金，曾在一篇文章里描述过一个这样的场景：当一群金鱼被养在圆形的玻璃鱼缸里，金鱼看到的世界和我们所处的世界，哪一个更真实？

在金鱼的世界里，光在进入水时，由于玻璃鱼缸是圆形的，光线发生了折射，在我们人类看来是做直线运动的一个不受外力影响的物体，在金鱼的眼中却是沿着曲线运动的。

如果金鱼足够聪明，那么，金鱼也可以在他们的圆形玻璃鱼缸的世界里，总结出一套物理学规律。虽然，这样的规律对于金鱼缸外的我们来说，根本就是胡说。

但是问题来了，我们怎么知道我们就不是身处在一个更大的我们没有观察到的金鱼缸里呢？相对于这个无边无际的暂时称之为宇宙的世界，我们不是一群金鱼缸里的鱼吗？

（肖谈中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