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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實章魚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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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 | 七日書─身心靈(一)

結實章魚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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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
寫一件你以為早已放下、其實仍隱隱作痛的事。

前一次的七日書幾乎都是學校的記憶,那這次也從學校出發吧...

手機的儲存空間又快滿了。系統跳出清理空間的提示,但我滑著那些十幾年前的對話紀錄、電子郵件和截圖,手指卻遲遲按不下去。只要一有刪除的念頭,我的心跳就會不自覺加快,手心微微冒汗。我害怕刪掉的不是什麼回憶或是檔案,我害怕失去證據。

這個近乎強迫症的習慣,來自高中參加的一個科展。那本該是一段充滿成就感的回憶——我們幾個好朋友一起得了獎,作品還進了圖書館。

但是這個回憶變成了一個我到現在也跨不過去的坎。

因為印書的時候有發票要跟學校報帳,當時那個老闆說給我們抹零,好像七千多,收我們七千,當時我們交了發票到學校的總務處以後,總務處照流程打電話去影印店核對,發現說老闆有抹零的情形,當時學校的規定是說假設 6999 就只能跟學校請出六千,7001 就可以請出七千元給我們,所以總務處跟當時那門課的老師說要我們去影印店重開不要抹零的發票,我們去補一點零錢,讓學校補助我們七千元。

然後這個老師跟我們說的是我們的發票有問題,請不出錢來,可是七千元對我們來說是一筆大錢,我們追問老師說到底哪裡有問題的時候,他就在那邊陰陽怪氣說我們說學校有補助就亂來獅子大開口、作假帳、因為我們沒有保留當初跟老師問說要印幾本等等訊息,他就矢口不認,說我們自作主張印那麼多東西等等,在那個夏日午後悶熱潮濕的教室裡,因為沒有對話紀錄,我們百口莫辯,就聽他在那邊對我們羞辱。

一直到總務處的老師主動打電話到我們的手機的時候,我們才知道說總務處老師已經跟影印店老闆說好了,新的發票跟零錢都處理好了,我們去店裡跟老闆拿新發票就好,但是我們根本不知道這回事,也不知道要去拿新發票。

事情解決後,他甚至刻意壓著比賽退還的一千元押金不給我們。那一千元是我兩個月的午餐錢,在當時,我沒有那個勇氣說出不要就不要。

時至今日,七千元或一千元早就不重要了。但在我的身體裡留下了後遺症。我再也不敢刪除任何重要的對話,總覺得只要沒有截圖,真相隨時會被別人隨意竄改。我有時看著滿載的手機容量,會對自己感到無奈,為什麼這麼多年了,自己還是沒有長進?為什麼明明事情已經過去了,身體卻還停留在原地?

手機裡那些佔用空間的截圖,或許還會跟著我好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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