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頁浮生》〈磨〉

僅隔一扇門，裡面的嬌吟聲與悶哼聲清晰傳出，有時在浴室，有時在臥房。

立廷從冰箱拿出運動飲料後，向浴室門看去，透過彩色馬賽克門窗，只看見兩個忙碌的身影。

他開瓶喝了一口，視線移開，連同腳步，移動回自己的房間去。

房間內，電腦畫面上演著男女赤身肉搏戰，立廷的手也沒閒著，在呼吸加重時，房門被開啟，旋即關上，他卻沒發現。

晚飯時間，餐桌上四個人，只有乙嘉熱絡。

「立廷，多吃點。」說著，夾了一個糖醋排骨，起身前傾放進立廷碗裡：「吃不夠，阿姨再煮。」

立廷默默接下糖醋排骨，也默默窺視著領口微開的真空。

「媽，妳怎麼不先給我，卻先給他？到底誰才是妳親生的？」語芊語氣含怒及委屈，嘟著小嘴抱怨。

周燁臉帶笑意，也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進語芊的碗裡：「叔叔也夾給妳，別氣了。」

語芊的臉更沉，乙嘉注意到，趕緊夾奶油娃娃菜進她的碗裡：「女孩子家，別那麼愛生氣，常笑，才有人喜歡。」

「像妳一樣討叔叔喜歡，每天在家裡亂叫嗎？」

語芊臉漲紅，起身回房，留下一桌尷尬。

「那個……別管她，吃飯。」乙嘉硬撐起露出貝齒的笑容說著，將椅子拉回原位並調整坐姿。

周燁伸手握了乙嘉的手：「對不起，我讓妳受委屈了。」

乙嘉眼眶似乎有些濕紅，她擠出一字笑：「沒事的，我們吃飯。」

飯後，乙嘉拿了盤子拼裝剩餘飯菜，並煎一顆蛋疊在上面，要端去語芊房間時，立廷走向乙嘉，說：「阿姨，我來送吧。」

乙嘉停頓了一下，回：「那麻煩你了。」

立廷敲了語芊房門，裡頭傳出聲：「進來。」開門進入，可見到語芊正在寫習題。

立廷將盤子放下：「快吃吧。」

他轉過身走沒幾步，又繞回來：「妳有進我房間嗎？」

語芊的手從原本的流暢書寫頓了下來，手指微微攥緊：「沒。」

立廷哼笑一聲：「真不老實。」他從口袋裡拿出有語芊字跡的便利貼，放在語芊面前：「這在我房間地上撿到的，是妳的筆記吧？」

語芊捂著臉趴在桌上：「我什麼都沒看到。」

立廷聽她說著，臉上的顏色似乎深了幾分。他清了嗓，挪了挪身體方向：「知道了。那妳進來有什麼事？」

語芊露出半張臉，看向立廷：「我有不會的功課。」

「先吃飯吧。」立廷將盤子輕推，碰上她的手便停下：「晚點我再教妳。」

隨後走出去，又走回來：「妳在餐桌上對阿姨說得很難聽，不要再說了。大人的事，不是我們可以管的。」

立廷離開語芊房間，順便帶上房門。

聽見關門聲，語芊抬頭看了一眼門的方向，又轉回書桌前，愁著臉對著桌上兩大一小的全家福，輕聲地說：「爸爸，我對媽真的很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