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若只能分享一條人生故事線,我會選哪一條呢?——關於我如何慢慢學會認識自己
二十多年來,我一直走在一條路上——探索自己是誰、我為什麼會是現在的樣子、我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這條路沒有清楚的指標,也不保證終點風光。它的存在,只靠我一步步走出來的痕跡:困惑、跌倒、原地踏步,還有偶爾浮現的一點光。
回頭看,我人生的微啟蒙大概始於大學時期參加社會服務隊。偏鄉服務的日子又苦又累,永遠有做不完的事、扛不完的責任。女生當男生用,男生當畜牲用,熬夜處理隊務是常態。理應覺得自己很辛苦,但真正讓我驚訝的,是在滿身疲憊之中,竟認出一種深刻的收穫感。我不禁自問:究竟是我在服務他們?還是他們正在教會我什麼?
視野不再只有學校、課業、社團,而是那些活生生的他者——各種正在真實發生的人生。離開那片土地時,我的收穫遠遠大於我的付出。「一日社服,終身社服」成了我的座右銘。那是我第一次,對自己的人生做出承諾。
四十年一晃眼就過去了。退休後,生活變得悠閒:睡到自然醒、白天讀書、晚上追劇,日子輕鬆得像沒有重量。這樣過了半年,有一天,一個念頭忽然冒出來:
「如果人生還能再活二十年,我打算每天都這樣過嗎?」
四下安靜得只聽得見自己的呼吸。我想了想,回答是:「不想。」
那一瞬間,我記起自己曾許下的承諾,也想起這一路上我受過的恩惠:有太多人在我迷路時伸出手、在我跌倒時願意陪伴我。這些幫助與溫柔,是我此生之所以能站在這裡的重要原因。於是,我想把走過的這條「認識自己」的路,分享出來。
這是一條長達二十年的路,痛苦與溫暖交織。一路上,我跌入過低自尊的深淵,和無數次的自我否定摔跤。每一次痛哭、每一次失敗,都逼我面對那些本想逃避的自己。但也因為如此,我遇見了人性裡最柔軟的部分:有人願意看見我的脆弱,也願意接住我,推我一把、點亮一盞燈。
肯恩.威爾伯在《一味》提到,重拾寫作靈感後,他過著離群索居的生活,三年中只見了四個人,很像傳統的禁語閉關。閉關到第七個月,得了自稱的渴膚症——渴望和他人肌膚相親。大約有三、四個月的時間,工作結束後,總是忍不住坐下來痛哭,一哭就是半小時。之後,他的修行開始有了量子式的躍進。
一開始,我無法理解他的這段經驗;但十幾年後,於各種課堂與治療現場,我在兩年期間痛哭近五十次。之後,我練習傑德.麥肯納在《靈性開悟不是你想的那樣》所介紹的靈性自體解析,也開始有了量子式的躍進。就這樣,慢慢抵達一個我認定的終點。
站在終點,才突然明白:這條路,其實可以不用走這麼久。
坊間談論「認識自己」的文章很多:有人講理論、有人給方法、有人描繪終點的景色。但較少有人從終點回頭,細細描寫那段過程本身。而我想做的,就是稍稍補充這一塊。
因為真正的生命轉變,都發生在「過程」裡——跌倒、迷路、困在黑暗裡還不忘往前摸索。那都是把自己一點一點燒成灰燼的時刻。痛苦是真實的,溫柔也從未缺席。
我走過許多岔路,踩過許多陷阱。然而,每個人都有自己獨特的旅程,起點不同,目的地也可能相異。對我來說的陷阱可能恰好是某人的能量補給站,我的岔路也許正通往另一人渴求的答案。
現在回頭看,或許可以替那些曾困住我的地方插上一些小小的路標——「這裡我卡過,你如果也正在卡著,不奇怪。」「這裡我受過傷,你如果也在痛,我懂。」我把這些路上的發現記錄下來,分享我如何一步步深入自己的內在,如何理解自己的黑暗與光亮,希望能提供些許的參考。
不是要假裝謙虛——但老實說,我真的是個鈍根的人。跌了太多跤、走得太慢。也因為如此,我累積了一些故事。接下來,我會在這裡分享這條故事線上的片段:有些是不起眼的小事,有些是生命的重大撞擊。沒有理論,也少見慈悲與光的宏大詞彙或神秘體驗。每一篇都是我切身感受到的真實。
如果你也曾在迷惘中尋找自己,也許我們並不孤單。也許,我們正同行在同一條山徑。
願這裡成為我們交換呼吸、彼此照亮的一段路。
讓我們一起走一小段。哪怕只是一小段。
如果你願意,也可以留給自己一點時間,輕輕問問:
若只能分享一條人生故事線,我會選哪一條呢?
● 這條故事線對我的人生有什麼影響?
● 我會想要和誰分享這條人生故事線?為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