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書｜衣櫥裡的自我｜#4 棉麻羊毛

在前一篇制服已經提過了，我日復一日地反覆穿搭裡面，我想我已經從外形上很做自己了，因此剩下的就是在材質上進化了。

如果可以，我會想要把所有衣服都調適成四季皆宜的材質。棉麻羊毛，尤其羊毛。

這是一場功能性調整的大型篩選，身體感覺被對待得更好的方式，衣服的布料摸起來就像是句話，人在靜態動態時，都會摩擦出聲，跟你的皮膚低語，有些聽了會起雞皮疙瘩，有些卻能讓人放鬆脈搏。我慢慢篩掉那些聲音太大的材質，太貼、太硬、太塑膠感的都不行，舒服，我正在去掉關於容器的雜音，對於一個喜歡投入外在世界的人，那是我可以創造出的第一層美好的環境，但外在給我的驚喜有些不可控制的部分太過負面，我沒辦法關掉所有討厭的事情，因此我將那些安靜但有質地的布料作為我的防線，自然地進入今天要過的生活。

這種默契一開始在不能留意到的細節裡，微小且緩慢的消耗著我自己，於是日子一點一滴篩選出來的結果，察覺著更好的結果出現了是對應著某個鬆弛有度的自己，那麼就可以更好的辨別穿錯材質的那種不協調，是來自身體抗議的遊行示威，會一整天都覺得哪裡不對勁，皮膚會輕聲提醒你「這不是你」。尤其在季節剛轉換成炎夏寒冬的時候，太涼不行，太悶也不行，這種時候最能看出一塊布料的真誠。棉的輕柔，麻的直爽，以及羊毛包覆、卻不悶住的纖維密度，讓我在早晚溫差大的日子裡，能夠維持某種穩定的體感，就像有一層簡單的邊界，把我安置在自己的溫度裡。

尤其是羊毛，是從嬰兒的尿布開始的，才慢慢領悟什麼是真正的天然纖維防水透氣的神秘笑過。不只保暖、貼膚、防水，甚至好幾天沒洗也不會有氣味，那只能是羊毛。我當然是知道現在的織品科技，讓所有的布料早就進化得很快，很多衣服是的可以調節體溫、快乾抗臭，完美解決了羊毛的照顧不容易，可以粗魯對待飽經風霜的衣料品，有時候也是便宜材質可以帶來的舒適體驗，但也不乏快速時尚或是劣質網拍品牌其中混進來的，也往往是摸起來像塑膠袋那種便宜感。那種包緊緊的溫度，而是像多了一層皮膚一樣的柔軟邊界。那之後，我對材質的注意變得近乎潔癖，衣服對我來說絕對是裝飾，但也是是一種皮膚的延伸。

材質好不好，身體會知道。

把整座衣櫃都清空，只留下那些不需要動腦就知道該穿什麼的衣服，那麼就是會是四季皆宜的材質，不只是對氣候的適應，而是一種對自己的了解。不用太多件，也不必各司其職。完美的衣櫃，是可以閉著眼睛伸手進去的，只要抓到任何一件，都不會錯。每一件都不浮躁，不取寵，也不裝忙，而是靜靜待在那裡，等著身體的節奏慢慢貼上來。這樣的簡化，不是懶惰，是一種回收注意力的方式，把心力省下來，用來面對更需要即興應對的日子。